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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皇甫重的兵力不过八千余人,兵力可谓悬殊了。可正如皇甫重此前对朝廷夸口的那样,他做好了长期坚守的准备,早早在上邽修缮城牒,囤积粮草,坚壁清野。面对如此攻势,半年已经过去了,上邽城还没有被攻破,且肉眼可见的,皇甫重还能坚持相当长一段时间。

这不是司马顒想看到的结果,再联繫到最近天下的形势变化,司马顒的耐心也有些快要耗尽了。

阎鼎能感受到河间王的焦虑,但他还是如实解释道:“殿下,皇甫重毕竟也从军十数载了,平过齐万年,算是一名宿將。我军起土山,他便设连弩,我军欲土攻,他便挖地窟,权变百端,我军根本不得近城,加上他不缺粮食,又颇得人心,短时间內,恐怕確实无法破城。”

果然,司马顒不甘心地问道:“若不计伤亡地强攻呢?有几成把握?”

阎鼎耐心回復道:“以上邽地势之险峻,最多只有一成。殿下,须知诸葛亮五次北伐,姜维九出陇右,都没有拿下过上邽,这並非人力所能强求啊!”

司马顒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听到这个答案,他还是难免失望地摇头,感慨道:“乱世思贤士啊!若李世容还在,何至於此!”

而从这句感慨中,阎鼎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不对。眼下的关中,到处都在传洛阳大捷的喜讯,说这一战打出了征西军司的威风。可为什么,身为胜利者的司马顒却脸色欠佳呢?仅仅是因为西线的战事不顺吗?这不应该啊?

阎鼎是个聪明人,在这种时刻,他立刻意识到,可能是东线出了什么意外,让河间王感到棘手。而能让河间王感到棘手的问题,自然也事关到关西士人的命运,这自然也包括自己。既然关係到自己,他便不能置身事外,要问个究竟了。若能藉此表现一二,说不得,还能以此为晋身之基,更上一步。

基於此想,阎鼎稍作思量,很快便有了主意:与其单刀直入地询问,不如先设法旁敲侧击。

故而他做正色状,劝諫河间王道:“殿下何出此言呢?如今天下诸王中,是您独占鰲头,全天下的士人都仰瞻於您,无不愿投身报效。若您在此时消沉,晋室社稷將托於谁手呢?”

这表面是劝諫河间王振奋精神,实际上却是暗中恭维,打消河间王的戒备之心。果然,司马顒听闻此语,看阎鼎的眼神便柔和了些,笑说道:“台臣说得未免有些夸张了。”

“当然不是夸张。”阎鼎见计策奏效,又见屋內的墙壁上掛有九州地图,当即决定加一把火,起身说道:“我欲言天下形势,还望殿下允许!”

这也是这段时日司马顒正在思考的,他頷首说道:“好,你说说看。”

阎鼎当即走到地图前,为河间王分析道:“殿下,当今天下的局势,可以用八个字来概括,那便是龙虎相爭,群狼环伺。”

“这是何解?”

“『龙』指的当然是成都王,他身份高贵,是天子血亲。而殿下是“虎”,因为在宗室之中,您才能最为卓绝。而放眼天下,成都王占据河北,您占据关中,恰巧都是可成大业的帝王之基。如今天子与朝堂形同虚设,只要两方中有一方消灭了另一方,天下便再无人可以抗衡,这就叫龙虎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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