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若要和拓跋部结好,只有一次压注的机会,一旦压错了,关係恐怕就无法挽回了。
刘琨本欲再问,但刘羡挥手制止了他,又对李矩道:“你继续说吧。”
李矩点点头,不再谈拓跋部,转而手指地图的西南角,说道:“仇池的杨茂搜近来倒是发展得不错,这五年来,他占据了武都、阴平两郡,一直在招揽蜀中与陇右的流民。据说在山中开闢了不少良田,颇有积蓄。只是……”
“山高路远,力所不及。”不用他说出来,眾人心中都自然浮出这八个字。
再然后是并州,李矩介绍说:“并州有五部匈奴,世人皆知。如今并州刺史司马腾占据此地,欲与五部匈奴和亲,据我所知,收效甚微。而成都王欲以刘渊为质,遥控五部匈奴。河间王亦徵辟刘渊之子刘聪,同样欲遥控五部匈奴。但目前来看,匈奴仍摇摆不定。”
最后才是雍州,李矩指点北地、安定、新平三郡道:
“雍州刺史刘沈,本是齐王旧部,受命去平定蜀中,结果半路为河间王所挟持,不得不为其守御北疆。如今他与安定太守卫博、新平太守张光、北地太守苏琦相同盟,皆不满河间王。兄长,他们拥兵约有两万人,这大概便是我们唯一可以引援的盟友了。”
说罢,与会眾人皆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之前早知道形势糟糕,但眼下的糟糕程度,显然超过了大家的预料。堂堂雍、秦、凉、並四州,数百万人口,上万顷土地,算上各种胡人豪强,其中势力何止百数?可现在看来,要么身陷內乱,要么惜身自保,要么依附西军,能够作为援军的,竟然只有刘沈一方,这未免也太过窘迫了。
而这些人中,有三人的脸色格外难看。其中两人是此前献策的郗鉴与傅畅,他们都已看出,自己此前的献策已经不合时宜,难以成功。而另外一人则是张寔,他和凉州隔绝消息多日,此时还是第一次知道,父亲所在的凉州已在一片战乱之中,顿时心神不寧。
刘羡对此尽收眼底,但还是不动声色。他继续问李矩道:“世回,你既知形势,必思之久矣。不知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西军呢?”
李矩点点头,以极流利的速度应对道:“兄长,我確有一些拙见。”
“当下的形势,恐怕不好与河间王正面爭锋,在河东郡內,我们有山河之险,只要守住山口与大河,便能抵御。但若是过河进攻,除张方以外,预计河间王还能徵调十万之兵,这恐怕不是我们能解决的。”
“兄长还记得齐万年吧?当年他接连贏了数仗,何等风光!可只要拿不下长安,贏了再多又有何用呢?只要败了一仗,最后就是一败涂地,前功尽弃。因此,我不建议在关中硬拼。”
“我以为,不如率军北上,先去经略并州。”李矩顿了一顿,等眾人思索一阵后,再继续道:“如我方才所言,并州西北的拓跋部,如今新老交替之际,无心於外,这是天时;而并州群山环绕,隔绝东西,除了河东、代北之地外,其余势力都难以干预,这是地利;并州內部的五部匈奴,又多以刘姓自居,亲近於您,这是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