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向将士们鼓舞道:“若能坚持得胜,区区富贵而已,何足道哉?若能流芳千古,死得其所,丧命也是登仙!”
然后又指着不远处即将列阵完毕的西人,玩笑着贬斥道:“贼军以为人多便能取胜,岂不知猪羊再多,也难敌我虎狼之师!”
见张光谈笑自若,原本还有些浮躁的昭武军将士们顿时安定下来,以一个较为镇静的态度,准备接下来的大战。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西军在列阵完毕后,并没有立刻上前厮杀,而是先从中拉出了一队人马,衣着光鲜地走到西垒之前。为首的一人,朝内呼喊着说:“诸位,我是新平功曹裴丰,有识得我的人在吗?”
士卒中有泰半是雍州军改变过来的,认识裴丰的人有许多,闻声抬眼去看,顿时惊讶地发现,来人正是裴丰。他不仅没死,而且面色红润,精神状态极好。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披火红色的狐裘,当众说道:
“诸位,霸城一战,我被俘以后,太尉不仅没有怪罪于我,反而亲手释缚,对我大加劝慰。裴丰这才知晓,我们与太尉之间有极多的误会。太尉实是朝廷的忠臣啊!他铲除赵王、讨伐齐王、平定了谋朝篡位的长沙王,都是一心为了社稷!绝无私心啊!”
“诸位可知,太尉已经任命我为安定太守,诸位若是倒戈来投,亦是升官加爵,何必为了刘羡死战呢?他不过是朝廷的一介逆贼,可诸位都是食得朝廷俸禄啊!”
这一番话说完,他并不停止,而是再三重复,大声叫嚣。西垒众军士不禁骚然,就连张光也心中叫糟。没想到,征西军司居然还用起了攻心计!
不管裴丰口中言语,是何等的荒谬可笑。可在士卒之中,大部分人是听不懂的。他们只能看见,被俘的裴丰确实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不仅没有死,而且还加官晋爵了。自古利诱最动人心,若是此时军队还保留此前雍州军的建制,恐怕不用更多言语,当即就会有许多旧部曲投奔裴丰了。
多亏有了前几日的改编,使得相当多不同来源的士卒混杂在一起。虽然原本的雍州兵们产生了一些骚动,但在各级军官的斥责之下,并不敢轻举妄动,很快就又安定下去了。
可这样不是办法,张光心想,若不能杀了裴丰,除去这个叛徒,军中士气还是无法提振。只是裴丰极为经验,他站立在射程之外,想要用寻常弓矢命中,几乎是不可能的。
好在身边的刘义算是个能开三石弓的射手,不能以常理度之,张光低声转问他道:“两百步的距离,你有没有把握射中他。”
刘义眯着眼睛,审视了一番远处仍在叫嚷的裴丰,估算道:“明公,这个距离,我能射到,但把握不住弓力,恐怕射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