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份战报,刘羡的关注点与麾下的将领截然不同。他并不是关注在征西军司所谓的军事布置上,而是在关于张方的相关记载上。
一月前与所谓虎师的一战,刘羡还历历在目。当时那个金甲骑士,逃得何等之快,几乎一个冲锋就没了踪影,怎么可能受伤,还要在长安调养一月?虎师折损过半,更是一个笑话,自己的斥候看得分明,张方军分明在周遭烧杀抢掠,以此来冒充虎师。
也正是这些记载让刘羡放心了,他知道,这正好印证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张方在咸阳原追击自己那一仗,是故意打输的。他借故向司马颙夸大自己的损伤,想要以此来麻痹河间王,降低自己的危险性。只是不曾想,他居然还编出一个中箭的理由,故意在关中拖延时间。这么看来,愈发证明,他根本没有追击自己的想法,而是想以小博大,打河间王一个措手不及。
此前刘羡最迷惑的,就是张方大概会在何时反击。而根据这封军报来看,应该就是休养时间结束以后。在这段时间里,想必张方一定在积极地联络友方,壮大势力。而一旦时间结束,不管张方找到了多少助手,即使是一无所获,他也不得不动手了。
两虎相斗,必有死伤。看来,征西军司的火并,应该就在这几日之间了。到底谁会获胜?谁会失败呢?刘羡心想,张方的胜算,就在接下来的这一击,他必是志在司马颙,只要成了,大概率就能取代司马颙的位置。可一旦不成,以司马颙在关中的根基,可能会遇到一番波折,但长久来看,胜利还是在司马颙一方。
综合来看,刘羡认为,张方成功的可能性在三成,倘若征西军司中多是正常人的话。
不过这暂时和刘羡无关了,无论是谁获得胜利,这件事注定会极大地动摇征西军司的威望。想要重新稳固统治,显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若一个处理不好,便可能如洛阳朝堂一般,接连不断地触发政变。这也导致他们很难主动来干涉汉中的局面。
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只可惜刘羡手中到底没有切实的证据,不好说服诸将。而且在众人眼中,那次撤退的遭遇战,算是对张方来之不易的一次胜利,极涨军中的士气,若说是张方故意撤退,反而会令诸将更加畏惧。不如干脆卖个关子,也算是展示自己的神机妙算了。
如此打定主意后,刘羡当即做下决策,令麾下大军兵分三路:
一路由刘沈率领,带三万军队迅速东进,去接管汉中东部的黄金、蒲池、兴道、西乡四县;
一路由李矩率领,约两万人,先进攻褒中与成固两县。成功之后,则返回阳平关,一面照顾护送滞留在武都的河东移民入关,另一面则从褒斜道派斥候北上,尽可能打探关中的具体动向;
最后一路由刘羡亲率,约万余人,进驻至南郑城前。监视南郑守军的动向,使其不得妄动,并且总揽此后对河东百姓的安置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