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彧读了两遍,将手中纸张垂下,不禁感慨道:“才去一豹,又来一虎啊!刘羡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他手中所拿的,正是最近刘羡率众远徙,入主汉中的情报。其中包括了刘羡与仇池杨氏联姻,阳平关开关,阎缵向其投降的消息。
阎彧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要害处,说道:“奇怪,不应该啊?征西军司出了什么问题,居然能够这样纵容刘羡入蜀?河间王不要脸面了,让刘羡这么闯进来?还是他要玩驱虎吞狼?”
成都与关中到底太过遥远,李氏虽能得到汉中乃至仇池的情报,但对关中的详情,到底是鞭长莫及。他们只能隐约知道,刘羡带了一大批人横穿关中,自陈仓道闯入了汉中。
“或许是征西军司出了什么动乱,让司马颙无暇他顾吧。”李雄拢起袖子,将双手环抱胸前,徐徐道:“想这些事没有用了,刘羡进入汉中已成定局。阎先生,你认为,他即入主汉中,会对接下来的局势有何影响?”
李雄的智囊团中,阎彧之长不在军略,而在内政,但他有一个优点,便是不藏私,有话便说。因此,李雄若有事,第一时间便想与他商议。但这也不是说,阎彧对于战略毫无见解,更何况,刘羡进入汉中的目的,也不是什么难以猜测的。
阎彧道:“刘羡既入主汉中,目的一目了然,除了复国以外,别无他意。”
“是啊,他的根基原本在河东与关中,此时却倾巢而入汉中,这是要与我不死不休啊!这么看来,罗尚和李毅,我都要放一放了,现在的首要大敌,便是刘羡。”
李雄原本生得仁厚俊美,一张白皙长脸,高鼻深目,阔耳方唇,看上去就十分惹人亲近。但谈及军事,适时的仁爱作态便不翼而飞,继而露出锋芒,虽不着军装,语调中仍然带有一丝不自觉的金铁之声。
“我当年见他,便猜到他有复国之意,没想到他竟然来得这么急,显然是不想让我站稳脚跟。可更令我没想到的是,他入主汉中,竟然这般轻易,据说只是拜了拜武侯祠,汉中各县就望风披靡,真是不可思议!”
说到这里,李雄向阎彧抛出了一个棘手的问题,问道:“阎先生,刘羡要是南下攻我,打出复汉的旗帜,你说,巴蜀的这些士子大族,会不会也是如此?”
这几乎是一个不用回答的问题,这两年间,荆州的复汉军闹出了那么大动静,几乎可以宣布,曹魏、西晋两朝在消除汉室影响上的政治努力,已经基本失败。甚至就连李雄自己,也曾祭拜昭烈祠,来安抚蜀地的人心。一旦让刘羡成功入蜀,必然会是这一结果。
故而他紧接着就更改问题,问道:“若是出现如此情形,我们该如何应对?”
阎彧思考一二,回答道:“殿下,我觉得,只要采取三大举措,便足以遏制刘羡。”
“哦?阎先生说说看。”
“首先,您本不必如此担忧,巴蜀之地的大族,原本忠心于蜀汉的,多被迁往了河东,也就是刘羡如今身边的那批人。留下来的这一批,原本多是蜀汉的主降派,受到了晋室的重用,也就是罗尚、李毅等人。如今罗尚被您击败,仓皇逃亡江州,又有许多人随他东走,那些人,才是真正容易被刘羡动摇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