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一次,刘羡用张光做主帅,是超乎其余人预料的。毕竟目前刘羡军中,知名的将领非常多,张光固然在关中小有名气,但地位排在他之上的,最少还有李矩、刘沈、何攀、刘琨、杨难敌五人,无论任何一人做主将,众人都没什么异议。而对于张光,大家其实都认为他资历稍浅了一些。
但刘羡也有自己的考量,一来张方虽然有东征的迹象,但是北面的防线尚没有修缮完成,郡内也有大量的军屯需要进行,他需要李矩与刘沈来做自己的助手,安抚军心,完成这件手头的要紧事;二来刘琨与杨难敌都在武都郡内,正忙着剩余的迁民与民屯,也走不开;三来何攀则年岁有些大了,他处理水师这些事务还好,但上了战场,精力上恐怕不能与略阳李氏的这些年轻人相提并论。
当然,想要临时抽调一人做主将,也不是不可。但刘羡心想,与李雄的较量,现在看来,是一场意志的较量,他想在正面用硬实力摧垮自己的自信,那自己就越要表现得举重若轻。从这个角度来说,若张光率军就能击败成都军,这无疑是一击响亮的反击,能大大影响成都军的士气。
而且以刘羡对张光的了解,他在指挥上的造诣是足够胜任的。但想作为一个统帅,主要是有两个缺点,一个是资历不够,另一个是张光机变不足,一时热血上头,可能做出一些不够冷静的举动。但这在一场临时的约战之中,敢于拼杀到底,反而是优点。
综合以上种种考虑,刘羡任命张光作为此战的主帅,并让诸将一起出谋划策,助他事前多做一些准备。
作为征西军司的旧吏,魏浚此时已经被任命为汉中太守,他虽没有和成都军交手过,但也听入蜀的同僚提起过,故而有一定的了解,说道:
“我听说,李雄这些流寇,他们主要是有两个特点,一个是能吃苦,耐力好,一般人苦战两个时辰就体力耗尽了,但这些流寇能苦战到三个时辰,极其难缠。”
“另一个,是他们能败而不乱,有几次,西军都已经取胜了,结果追击败军的时候,对方能够在大败之余,再设伏反击,反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个战术非常难以预料,张将军要多加提防。”
听到这些话,诸将多直皱眉头,若魏浚所说为真的话。这就意味着,成都军能做更多的战术设计,而汉中军却不好判断对方的作战意图,防要防得更花心思,攻也要考虑对方诈败的可能,导致很难取得足够的成果。
张光思考了一阵后,摇摇头,断然道:“此战本就是试探,眼见为实。他们是老卒不假,我们更是精兵。放眼天下,有什么好怕的?我军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我军的人数较少,不能给对方包夹的机会。不如我们临山列阵,与对方接战,我就不信,这群西夷,能冲破我军的铁围!”
张光这么说,是有充足的底气在的。刘羡在得到傅畅的建议后,已经着手在军内筛汰士卒,军中的老弱病残大多被清退下来进行军屯。虽然军屯还没有正式开始,但军中的缩编已经完成了。原本的七万大军,如今仅剩下三万七千余人。精兵简政后,军队的人数少了,可同样一万人的战力可不比往昔。张光有自信,正面对决,绝对不会输于任何军队。
其余诸将大多也持相同想法,只要临山列阵,缩短战线的宽度,打一个正式的防守反击,莫非成都军能硬生生凿穿防线吗?这是西军都做不到的事情,若是成都军这都做到了,那还打什么?不如就地投降认输算了。
作为阴平的地头蛇,杨坚头也同意这个意见:“我熟知阴平的地形,此地山地极多,地形逼仄,他们既然要来阴平县来争个高低,是自困牢笼,说别的也无用,无非自寻死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