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新得的成都军俘虏,刘羡原本是打算将其分为数部,到新设的诸县中做工,或筑城立墙,或修缮道路,待巴蜀安定之后再遣散为民。但现在既然要大肆进攻,这个举措就不太适宜了。
刘羡思忖之后,只将部分老弱做如此处置。对于其余剩下的丁壮,则打散了直接补充进现有诸军之中。加上此时各地士族提供的人力,若能顺利整编完成,汉中军将由原本的三万五千余众,再次扩张至五万余众。
这其实是个颇为冒险的举措,毕竟按理来说,这些俘虏之中有不少是西夷老卒,对李雄的忠诚度较高,说不好会逃出去,泄露汉中军的情报。但刘羡既然准备进行快攻,也就顾不得许多了。胜利是最好建立认同感的方式,谨慎有时也会错失良机。
刘羡最大的担忧,还是不知道北面关中的情形。他此时几乎把所有的战兵都挪到了梓潼巴西,留在武都及汉中一带布防的,仅剩下三万屯田兵。看上去人数虽多,可战力不足。而此时距离张方率军出关东,也有四五个月了,若是张方在此时结束了在关东的战事,杀个回马枪南下,汉中军是存在被攻破可能的。
因此,刘羡迫切地需要得知北面的情报。他遣使于陈仓的郗鉴,令其即刻拟定一封关于关中近况的呈报。七日后,郗鉴快马送来呈报,向刘羡送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张方攻破邺城!关东变天了!
这是大概发生在今年二月份的事情。
在元月之时,关东的局面还是无限倾向于司马颖的。随着王衍成功从卢志处分兵,自白马渡河,他以绝对的兵力优势成功击败兖州刺史王粹,继而挺进于陈留浚仪城中。此时他与刘乔、司马楙两军相互呼应,形成了三路夹攻之势,兵锋直指许昌。在这种情况下,祖逖已经被逼入绝境,也许只需再过一个月,等三路兵马汇合于城下,他就可以去黄泉和孙秀、司马越作伴去了。
可令人万万没有料到的是,随着张方的再次入场,局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大部分人看来,刘羡去年在关中闹了那么一通,司马颙又刚刚遇害,这正式要休养生息的时候。张方理智的选择,必然要在关中稳定局面,而后对刘羡进行穷追猛打。可张方偏偏反其道而行之,选择了尽起关中之兵,仅留三万人留守关中,自率十万军再次东出函谷关,兵锋直指洛阳。
此时的卢志刚刚为王衍所分兵,兵力仅仅能在洛阳固守。而此前急调的各州援兵尚未抵达,他只好向王衍发信求援,而王衍正在争权的关键时刻,哪里会理他?竟然将信件随手闲置,只当没有收到,也就不向卢志支援一兵一卒。
而张方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当他探知河内防御一片空虚后,当即就做出了卢志最惧怕的选择——他仅留苟晞率万人防守侧翼,自率主力渡河北上,继而放弃一切辎重与粮道,轻兵急进邺城。这一路当真是狂飙突进,洛阳与邺城之间虽相隔八百里,但尽是平原,张方也不是怜惜士卒之人,仅仅花费五日,就抵达邺城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