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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长生又闭上双眼,陷入回忆里:“魏华存的建议,当今是士族的天下,人有乱心,忠孝不存,想要光大我道,须得广结士人,布道于名门之中,结神明之交,授奉道之法,然后可大行天下。”

“郑隐则不以为然,他认为欲行布道,重在长生。他推崇精研金丹之道,明草木符箓,再行气强身,纵使不能得飞升大道,少说也要活个百五十载。如此神通自显,不须宣教,信徒便纷至杳来了。”

“轮到我时,我对天师说,与其强求,不如顺其自然。造化自有安排,老君讲无为而治,天心自然,我等若是汲汲于进取,反而失去了修道之心,顺势而为才是上善若水。”

“最后轮到孙秀,这小子,他嬉皮笑脸地说,我们这些都是老掉牙的东西。他打算向藩王里推广房中术,然后借此一道登堂入室,再扶持藩王做皇帝,他来做国师,到那时,正一道就大行天下了。”

看着儿子震惊的眼神,范长生笑道:“当时我们都道他是胡说八道,谁曾想,差点让孙秀给办成了!真是不可思议!”

言至于此,范长生道:“但孙秀败了,那便是败了,这差之毫厘,便是谬以千里。元和,你知道孙秀为何而败吗?”

范贲略作思考,试探着回答道:“是孙天监不善军略?”

范长生缓缓摇头,说道:“是他太心急了,论谈经说道,我们几人都说不过他。但孙秀的心,却并非是一颗修道之心。所谓罪莫大于可欲,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孙秀的所欲太大了,他所处的危险也就太大了,最终引来杀身之祸,全家灭门,也是理所应当的。”

“孙秀造成的声势最大,但他一死,所有事业全部成空,而我们三人至今虽不甚知名,却依然健在,依旧在布道传教。这就是绵绵若存,用之不勤的道理。”

“但归根到底,还是要心静,心不静,就不能认清事物的本相。”

范长生一连给儿子讲了三个道理,而听到这里,范贲却不免有些闷闷不乐,因为在他听来,父亲的态度似乎并不支持李雄,而是倾向于刘羡,这无疑让他感到颇为失望。

须知就他所通晓的情况,李雄是给足了范长生礼遇,几次与范贲长谈,都愿意支持范长生为国师,甚至暗示了皇帝宝座。如无意外,自己也将继承父亲的地位,那再好不过。而若是父亲投了刘羡,以目前刘羡的言行来看,他至今还没有主动与天师道接洽,说明他并不像李雄那般重视天师道。那自己未来的权势,大概也将是过眼云烟般无足轻重。

但范贲还是有些不甘心,他试探道:“大人,这么说来,教议的结论究竟是如何?”

“仍未得出。”范长生轻描淡写地答道。

这回答令范贲大为震惊,好半天才说道:“大人,都快要两个月了,还不能得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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