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还是要宽容一些,要开创太平盛世,就应当胸襟宽广,海纳百川。”
“是啊,我就是想着,天下人不止是正一道教徒,才和祭酒开诚布公。以后若是遇到正一道与其余人起了冲突,我该怎么做?难道只要我一开口,就能让大家同心协力,创造太平盛世?”
“您这是偏见啊!我们正一道发展至今,何时与人起过冲突?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保一方平安罢了。”
听到这句话,刘羡感到非常好笑,甚至有些不想辩论下去了,再谈下去有什么意义?难道自己不是在为天下的长治久安着想吗?各人都只能从各自的立场出发,那就无话可说了。故而他打了个哈哈,直接说:“既如此,那祭酒就帮我转告这些条件,如果有什么不妥,我们可以慢慢再谈。”
陈恢也感到非常无奈,作为支持刘羡复国的一方,他觉得刘羡对天师道的提防太深了。双方合作,明明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为什么要再三设限呢?一旦消息传回到青城山,那众人所能得到的唯一答案,只能是刘羡是个独夫暴君。
这正是此前大会上对刘羡的广泛攻讦,也是教内反对过去蜀汉政治体制的总缘由。毕竟在蜀汉早期,诸葛亮治蜀严酷,不仅使得他们没有任何发展的空间,还使得教徒们损失惨重。蜀汉后期,各郡频频出现各种汉命将尽,魏室将兴的天象祥瑞,许多便是出自天师道的杰作。
但相应的,为什么如今会有许多道人支持刘羡呢?答案是即使蜀汉灭亡,也会有许多教徒怀念起那个年代,虽然那确实是天师道的坏日子,但对于平民百姓而言,相比于这几十年混乱且迷茫的年代,当年无非是所食清苦一些,但上下团结一心的精神却无法让人舍弃。天师道之所以能发展壮大,其实就是能够让人填补这方面的空虚。
因此,在广泛的教徒们下层中不乏有拥护刘羡的呼声,以陈恢为首的祭酒们也无法忽视。于是便想采用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若既能令刘羡奉道,也能令内部团结,如此就再好不过了。
但现在看来,这个设想已经极其接近破灭了。陈恢只能最后一次做出努力,转问道:“大人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奉道?大人不相信有鬼神天命?”
这倒是一个让刘羡觉得有趣的问题,他摆了摆手,笑说:“我相信眼见为实,死后的世界,等我死后再说吧。若是都功真有什么神通,可以现在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那我自然就五体投地了。”
言及于此,陈恢总算生出了些希望,他问:“在我们道内,对丹道、符箓、行气、服药、房中术都颇有研究,殿下想了解哪个?”
刘羡自不信丹道那些东西,毕竟秦始皇和汉武帝都好丹,最后没见什么长生不老。对于符箓,他也不怎么在意,说起来,他出生后不久,大伯母费秀还曾向张天师为他求过一张符箓,和母亲留给她的佛玉放在一起。但刘羡除了从中感受到家人的心意以外,也实不知这符箓有何用,想来这些人的符箓也不可能超过天师本人,就更不在意了。而对于常人感兴趣的行气和房中术,刘羡听见就会记起孙秀,想想还是免了。
这么算下来,最后就剩下服药,刘羡想了想,就道:“贵道能够治病救人,那确实是一样大神通。我军中近来颇有士卒水土不服,都功可否为我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