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听诸将议论,也不禁紧蹙秀眉,因为在她看来,李矩表现得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难缠。在江州军诸将眼中,李矩此举大概是及时止损,但李秀却敏锐地发觉,李矩是通过迁民此事,把握住了战场的主动权。在原本的局势上,李矩兵力处于绝对的劣势,按理来说只能被动的迎敌,由江州军来挑选战场的地点与时间,可李矩竟然通过这一招主动迁民,反过来将难题抛给了江州军。
现在江州军被迫要进行一个抉择,是迅速北上索敌,还是眼睁睁看着敌军离去。一个要面临被敌方设计伏击的风险,另一个则要接受一无所获,大家会作何选择,简直不问可知。
“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李秀在心中暗念这一兵法要诀,不由暗暗佩服,但从这一点上来说,李矩的用兵造诣确实高超。
可即使这么想,李秀却没有劝阻身边这些将领,一来是她其实也不知李矩下一步会如何动作,二来上一次她被罗尚当众落了面子,自然是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又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罗尚确实已经在做北上的考虑,但是他在考虑的,是全军加速北上,还是先分兵北上。
毕竟全军近六万人,再怎么加快速度,每日一百里,也就是行军的极限了。现在安汉距离阆中还有近五百里路程,昼夜兼程的赶过去,再考虑到休整时间,也要差不多六七日,到那时候,说不得李矩都撤得差不多了,他们走山林小路的话,哪里还赶得上呢?
分兵倒是能赶得上,这几日是西南风,以水军艨艟逆流而上,扬帆的话,足以做到日行两百里,问题是水军先行的话,以眼下的艨艟数量,一时能够出兵六千,拦在李矩前面,能够起到多大作用,这是个未知数。
他将自己的考虑告知诸将,王机思忖之后,分析道:“若这么看,自然是分兵最好。就目前的情报来看,李矩没有水师,那我军分兵又有何惧呢?艨艟横行江上,要战胜艨艟,不是艨艟,便须楼船。我军北上,只要不下江,便没有什么顾虑,到时候拖延住李矩离开的速度,让大部队跟上,不就是大功一件吗?”
众人闻言,都觉得有理,纷纷自告奋勇,想要占据这一功劳。罗尚笑道:“此事还是交给老人去做吧,年轻人多把精力放在厮杀上。”说罢,就点名江阳太守姚袭作为前锋,让他负责此事。
姚袭算是跟随罗尚多年的老人了,罗尚在成都与李雄鏖战的时候,便是姚袭负责江阳到成都一带的粮秣转运。罗尚能在成都坚持三年,姚袭的支持最起码有五成功劳。而这一次,罗尚要派人拦截李矩,脑中第一个想起的,便也是这位老下属。
他在军议之后留下姚袭,说道:“此次北上,干系重大。这次这么多人中,你知道我为何挑你吗?因为身边的老兄弟不多了,你算其中一个。这次合战,事关朝廷能否收复二州,只许成,不许败!你必须把李矩给我拦下来,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