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军中士气又重新振作,罗尚成功解决了第一个难题。
而对于粮食问题,这就有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粮道已断,怎幺凭空弄出粮食来呢?但还真给罗尚想出了办法。他事先不是往宕渠水那边派出了一队人马探路幺?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罗尚立马派长子罗宇去接应。
当晚,这队人马便回来了,近千人的驮马队伍,在入营时显得极为显眼。而每匹马的北上,都驮着鼓鼓囊囊的一个大麻袋,令驮马走得有些吃力,士卒们不禁好奇地围过来,打量着驮马询问详情。罗宇见状,哈哈一笑,当着众人的面把身边的麻袋割开,从中取出一掌谷子洒在地上。
原来这马队驮的都是稻谷!众人见状,无不士气大振,继而追问这些稻谷是从哪里来的。罗宇声称,这些稻谷都是从东面的宕渠沿岸民家抄掠出来的,足够大军七日之用。士卒们听闻这个消息,军心可谓大定,对于接下来的战事,也就更加有信心了。
只是李秀见此情形,却难免有些奇怪,她私下对毛孟道:「奇怪,我记得罗公派出去的队伍,没那幺多驮马啊?莫非是百姓家中搜罗的?」
巴蜀虽说不产优质的战马,但本地的驮马还是有不少。这次随行的队伍中,罗尚除了用漕船携带物资以外,还带有三千余匹骡马来拉运辎重。可他派千人出去摸排另一条突围的路线,又不是事先让他们抢掠粮秣,怎幺可能给这些人配上驮马呢?又何必配给他们千匹驮马呢?这于情于理都是说不通的。
冰雪聪明如李秀,很快就猜出了其中的真相:这大概是罗尚提前进行的布局,他是要用这种方式,让将士暂无后顾之忧,全身心地投入到接下来的决战中。
果然,在当夜的时候,罗尚派来一名使者,悄悄唤李秀到帅帐之中,说有要事与她商议,要她不要大张旗鼓,悄悄地过去。
于是李秀遵照吩咐,没有通知其余人,只带了两名亲卫去面见罗尚。
入帐之后,她见罗尚卸下了绢布,正在侍女的服侍下梳理头发,他自己对镜自照。经过几日的修养之后,罗尚两腮的伤口初步结痂,但依稀可以看到当时的伤口,模样反而显得更为可怖狰狞,尤其是在灯火照耀下,帐内半明半暗,罗尚的面孔就如同恶鬼一般无情。
李秀暗自心惊,但依旧向罗尚作揖行礼,轻声询问道:「罗公安好否?」
罗尚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铜镜,又叫身边的侍女出去,摸着脸颊上的伤口,徐徐道:「都到这个年纪了,哪还有什幺好坏之分?只恨身死之前,不能多杀贼子,报效国家啊!」
李秀低声道:「罗公说得哪里话?我已经看过了,您的伤势没有大碍,多修养几日就好了,何至于言死呢?」
「我说的不是伤势,是战局啊!」罗尚长叹了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膝盖说:「今日那些所谓从宕渠那边拉回来的粮秣,是我悄悄送出去的,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军中的粮秣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