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矩便问:「不知姑娘师承何家名师,会哪些医术?」
李秀稍稍行礼,而后道:「妾身六岁便学医术,但都是些家传之学罢了,不足为外人道。使君若问妾身能治哪些病,只要不是天花、肺痨、疠风、癔症,妾身多多少少都还能治一些。」
「当真?」李矩见她说得坦然,颇有名家风范,又环顾周遭,见周围的医师对李秀似乎有些敬畏,隐隐以她为首,便以为李秀的医术最为高超,心中不禁信了几分,立马追问道:「疽毒也能治吗?」
「疽毒……」李秀闻言,难免眉头紧蹙,她斟酌道:「这要看了病人,才能下决断。」
李矩大喜,当即再次行礼,郑重承诺道:「好!那劳烦诸位,过段时间随我一起出趟远门,若是能医好病人,李矩必有重谢!」
说罢,当即将李秀等医师直接送到一艘艨艟舰中,嘱咐士卒们对医师好生对待,不得怠慢,接着就将他们送往阆中的郡府之中。
接下来,李秀等人一连在阆中的郡府待了十数日。医疗们的待遇很好,各自有单独的房间居住,同时好吃好喝地供着,仅有的一点缺点,就是整日无所事事,同时行为又受到卫兵监视,不得随意出入府门,这让他们一度怀疑自己被李矩遗忘了。好在这一日,李矩又重新派来了使者,说上路的日子到了。
在卫兵的看护下,李秀随大众出了府门,一直行到阆中的渡口,而后看见渡口处停了一排舴艋舟。而在舟船之前,李矩正在与一名老人攀谈,两人时而谈笑,时而叹气,看上去地位相等夷。而向看护的卫兵打听,李秀这才知晓,眼前的这位老人,正是父亲的昔日战友何攀。他是奉公府的最新命令,特来接替李矩的巴西太守一职。
李秀久闻何攀之名,此时还是头一次见到,她不好暴露身份,只好在远处打量。又过了一会儿,两人分手告别,李矩则过来招呼道:「诸位等急了吧,真是抱歉,我这些时日处理郡内的事务,多花了些时间,还请诸位见谅。」
李秀没有说话,她用眼神示意另一位医师上前问道:「敢问府君,我们要到何处去?」
「不用多问,去了便知道了。」
李矩既然如此表态,其余人也不敢多问,他们当即乘船上路。接下来的时日里,他们先是在秋风中行舟一日,抵达一个路口后,再改变方向,乘牛车走山径小路,花两日穿过起起伏伏的山丘,然后进入了川中平原。
这条路线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为了藏匿行踪。沿路他们没有进入任何一座城池,也没有进入任何一座村庄,宁愿风餐露宿,也不和任何人进行交流,每日都有专门的马队送来物资。李秀等人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幺地方,将要到何处去。
医师们一开始很疑惑,但时间一久,他们也反应过来:能用这样高规格的保密措施,说明要看病的病人非同小可,再联想到李矩的身份,以及这段时日里巴蜀的谣言,病人的身份俨然呼之欲出了。
想到这里,众人一阵惴惴不安。毕竟古往今来,给君王治病是最难办的事情,有多少医师因为激怒了君王而死啊!虽然这位病人尚没有称王,但在巴蜀人乃至南中人的心目中,他早已与帝王无异。
只有李秀面色沉静,她原本还有些纳闷,但现在想通以后,心中只剩下好奇:这位成名已久的希世巨星,汉室后裔,天师道之敌,到底会是个什幺样的人?
当然,对于躺在病榻上的刘羡来说,他眼下只是一位病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