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灸完了一处后,董康用指尖按压着,接着灸第二处,这一次咝咝之声比前次更大,燃烧的艾草映入眼里,红彤彤的。此时刘羡身体已经放松下来了,因为他已经痛昏过去,连曼陀罗也用不上了。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众人难免提心吊胆,而董康则迅速取出第三颗艾草,揉成圆团,去灸皮肤。如此一来,在场的人谁也不敢出声。每个人都更深刻地感受到生命的无常与神秘。身体健康时,几乎没有人在意生命会如何,但一旦面临这种难以理解的厄运,造化的伟力便开始无情地压迫着每个人的心。

这和在战场上的情形完全不同。在战场上举刀枪奋发向前,是人将生死置之度外,自己做命运的主宰,生死已经轻如鸿毛。可若是躺在病床上,生死就好像参天大树一般无法动摇。

人终有一死这个道理,是世界上最残酷的道理。无论是什幺样的王侯将相,最终都会死亡,这看似公平,可实际上,多少人就因为那差一点点的寿命,最后而功败垂成:倘若再给楚悼王十年,再给嬴政十年,再给袁绍十年,再给诸葛亮十年,是不是一切都会截然不同呢?谁也不知道,但人们总是无法舍弃这种想像,所以人们总是渴望长生。

等董康艾灸完毕,拿着小刀的李秀上前时,不禁心想:或许自己的刀下,确实关乎着许多人的命运。

在艾灸的作用下,患部的隆起已经极为明显。而为了行动干练,李秀脱下外衣,露出飒爽的单衣短裙,然后瞧准了伤患的位置,一刀快且狠地从中划过。就在此时,红白色的脓液猛然冒了出来,紧接着是一大团的脓血,李秀连忙拿起一块白布按住,娴熟地接引住脓血。同时令侍女过来,微微扶起刘羡,让他的上半身上倾。

接着又横划了一刀,形成一个十字形状的创口。然后使劲地按压住患部,脓和血一齐流了出来。

等紫色的脓血流得差不多后,李秀放下小刀,改拿起一把特制的细长剪刀,开始迅速剪切其中的烂肉。这一幕可谓是血腥至极,一旁的侍女几乎要昏过去了,但李秀却面不改色,她佩戴黑纱,聚精会神地盯着创口内的情况,一只纤手好似蝴蝶翻飞,不断从中夹出一条条红白状的肉块。可这也意味着精神的高度集中,也不过在一炷香的时间,李秀已然冷汗涔涔,面色苍白。

稍微用巾布擦了擦汗,李秀又换了几张棉布去清理刘羡体内的创面。侍女们可以看见,原本肿胀的患部,此时已经完全凹陷下去了,凹陷的部分,几乎可以塞下一个八九岁小孩的拳头。

但这也意味着医治濒临结束了,李秀对孟良低声道:「药膏!」孟良连忙端出一个罐子,里面是用三七、蜂蜜、龙葵、蛇油等药物混合煮熬而成的止血剂,此时呈黏稠状,而且还微微发烫,这正是李氏家传的止血秘方。李秀当即取出一勺,直接外敷在伤口上,并迅速用纱布贴紧裹好。

至此,她长舒一口气,看着此时已昏迷不醒的刘羡,心想:接下来的发展,就只能看这位安乐公自己的造化了。

得知医治已经完成,李矩等人立刻靠过来打量详情。但见刘羡的呻吟停止了,转而被若有若无的微弱呼吸替代了。刘朗沉默地注视着父亲的面庞,用手探过他的鼻息,也不禁想:这究竟是代表父亲的病情好转,还是要在昏睡中了结此生呢?

侍女们重新在屋内点燃薰香,天色也已经变得极为黯淡了。

「现在情况如何?」李盛忍不住问道。

李秀再次悄悄把手放在刘羡的额头上试了试,感觉刘羡的体温比火还要烫,这算是最困难的时候了,所以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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