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最前,带着五人穿过那仍残留着秘诡气息的银门回廊。
一路上没有惊动任何机关,没有触发任何术式,就仿佛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为他们预留的。
回到控制室时,冷白灯光未曾改变,然而空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维拉环顾四周,目光在一排排整洁得近乎冰冷的金属书柜上停留。
忽然,她开口道:“我想找找看……有没有留下的笔记或者文件。”
“李奥的?”藤宫澄一怔,随即低声道,“他真的……会留下什么吗?”
“没有人能空白地死去。”维拉声音微弱,却异常坚定,
“就算他忘了自己是谁,也总会在某个清醒或混沌的瞬间,留下一点痕迹。”
鲁道夫闻言站起身,默默走向她:“我帮你找。”
两人一左一右,拉开沉重的柜门,翻找了十几分钟。
终于,在一本半焦的羊皮封面文件夹中,穆思思指尖轻轻拂过,抽出一本沾满灰尘与焦痕的笔记本。
封面上,依稀能辨出一个深色烫金字母的残影:
l.o.
“李奥……”穆思思轻声念出,声音仿佛落入深渊。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控制室内的众人围坐在中央圆桌旁,沉默无声,仿佛在守护一具无形的灵柩。
藤宫澄轻轻翻开泛黄发脆的纸页,抽出其中一段,低声读出:
“我们想解构理智的门槛,重构一个不必思考、不必恐惧的载体。”
“可惜……理智并不是敌人,它是提醒我们,何时应当止步。”
那是记载在“第五次秘骸化失败”实验后的手记,笔迹潦草,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几近崩溃的挣扎。
鲁道夫凝视着那些文字,嗓子微微发紧,像被什么堵住般难以呼吸:“他……其实知道。”
“他早就知道这条路是错的。”维拉低声开口,声音沙哑而苍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柔软。
“可他还是继续走了。”藤宫澄喃喃道,眼中浮现一抹茫然,“为什么?”
司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着,缓缓翻到笔记本最后几页。
那一页纸早已变得脆弱不堪,几乎一触即碎。他用指腹轻轻压住纸角,小心地展开。
上面,只写着几行极其细瘦的字,仿佛笔者在书写时,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与理智。
“第十三号……看见了我梦里的剧场。”
“那里有十二个座位,每一位都穿着我的皮,演着我的角色。”
“可观众只有我自己。”
“我逃不出去……也无法闭幕。”
“它要我活下去,为它起舞。”
“所以我决定留下一点什么。”
“哪怕只有一页,也证明——我,曾是人。”
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
只有那几行文字,孤独地立在黄昏后的白页上,像最后一盏被遗忘的微光。
控制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静静围坐在破败的桌旁,呼吸压低,连心跳都仿佛不敢太过喧哗。
他曾是人。
也许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他也未曾真正遗忘。
“日记后面还有东西。”
穆思思小声提醒,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迟疑,又带着不可忽视的召唤。
司命应声翻开最后一格夹层。
在那里,静静躺着三张卡牌,被层层半熔合的铅封壳小心封存。
铅壳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手写防护咒语与警告标记,警示着——未绑定、高阶、慎用。
维拉伸手,指尖刚触碰到封印边缘,便引发了一阵清晰刺耳的脉动回响,仿佛三张卡牌仍在以某种形式低声呐喊。
【no.1407:《提线王座的悲鸣》】(世界系)
【no.672:《千丝缠心·提线公爵》】(生命系)
【no.991:《命运棋局·无形之手》】(命运系)
三张卡牌,每一张都散发着沉重而危险的压迫感。
“这是他原本使用的卡。”
庄夜歌低声道,眼神微凝,似在透过这些卡牌看到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又最终自毁于命运深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