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堵墙,只写着一个字:
我。
这个字被缝了上百遍,层层缠绕、反复书写、重缝、重写,最终如疮口般鼓起,血肉模糊地重复着自身。
它不再是一个代词。
它是一道“语言感染源”。
控制系统提示音随即响起,温和、却令人心寒:
“欢迎进入语言康复中心。”
“请放弃主语。”
“请忘记你是谁。”
——
司命第一个走入室内。
他停下脚步,目光在那堵墙上定格,语调如刀:
“这不是康复。”
“这是分裂的第一步。”
林婉清站在他侧后方,注视着那一面缝语墙,眉头深锁,声音低沉却冷静:
“这些句子是‘未完句’。”
“它们删去了主语,只留下情绪。”
她顿了顿:
“这是语义诱导术,针对人类语言结构中的主语依附特性进行攻击。”
“一旦你下意识地在心中补全了这些句式,主语会自动被你填入‘我’。”
“你不是在陈述。”
“你是在承认。”
没人出声。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不是普通语言试炼。
这是一场有意为之的“自我剥离实验”。
——
监控室
尼古拉斯冷静记录着每一名试炼者的参数:呼吸频率、语速浮动、目光反应。
他读到“林婉清”的条目时,轻轻点头:
“知识性防御反应。应激可控。”
可下一刻,他的舌头在发音时,突兀停顿。
他低声道:“观察者……”
然后:
“是……‘我’……”
语调卡顿。
镜面前,他半边脸的陶瓷义面表层,骤然浮现一道细细裂痕。
他听见一个系统提示音:
【主语过载:逻辑回溯中】
然后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你不是医生。”
“你是病例。”
他怔住。
不是别人说的,而是——他的身体,正在说这句话。
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记录:
“我在观察。”
“我被观察。”
“我是设计者。”
“我是样本。”
“编号,未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