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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意仿佛一枚印信,将这扇“归家之门”彻底封定于此界。

“桥还在。”

天幕裂开,一整道金光从破口中垂落,如同一根贯穿“此界”与“彼界”的巨针,将死潮之桥钉入现实根基。

那不是光。

是——回家的路。

婼离的声音再次回荡,清晰得像从星海尽头传来:

“锚点稳定中……星桥同步时间为七分钟。”

“请在倒计时结束前完成跃迁。”

“开始。”娜塔莎当机立断,声音不带一丝迟疑。

“立即展开路径规划——非战力者优先通过!”

她目光如刃,立刻扫向三人:“林婉清、穆思思、艾琳,第一批!”

风声在桥上旋转,如幽魂低语,在众人脚踝处盘绕,一缕缕灰白雾气缠绕如丝,

不断摩挲皮肤,仿佛在确认他们是否属于“活人”的范畴。

桥下,黑雾翻腾不休。

那不是烟尘,而是死潮在缓缓吞咽——一座以庄夜歌为锚点强行架设的桥正震颤于世界与界外之间,每一次微动都牵动无数规则的临界。

就在这临界状态尚未崩溃之时。

一声轻笑,从废墟远端缓缓响起。

那笑声带着金属与牙釉的碰撞感,仿佛有人在剐擦笑面具的边缘,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快意与挑衅。

王奕辰来了。

他从黑雾中走出,步伐稳如仪式,眼神冷而明晰,身后紧随的命种猎杀队列如影随形。

他们没有呼喊,没有冲锋,也没有宣战。

他们的脚步声却仿佛在宣告一场无声的屠杀。

整整一列命种,步伐整齐,动作机械,像一支提前编排好的“殡葬队伍”正前来送别生者。

每一个命种额前的编号都在静静闪烁,整齐、清晰,没有一丝混乱,宛如执行某项“重命名”的仪典。

“这桥——建得不错。”

王奕辰负手立于一面破损的战旗旁,脚边的旗帜残片在死潮风中颤动,他目光微扬,笑着看向司命。

“我就站在门口,看你们一个个走。”

“我不打断。”

“但我想知道——你会留下谁,来守这道门?”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挑选最后一块棋子,而不是开启一场杀局。

司命缓缓走上前,眼中没有惊愕,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将来临之事尽数算定的宁静。

他没有看王奕辰。

他先低头,目光落在庄夜歌身上。

那人依旧跪伏在黄泉渡桥前,十颗理智之星早已熄灭,像风中逐一熄灭的灯塔。

他的血早已染透指间,连发梢都凝结为灰白色。

可他的身躯仍撑着——撑住那道横跨生与离的桥。

司命轻声道:

“他。”

“这座门,是他撑起的。”

王奕辰嘴角微挑,像是听出了什么意味:“所以呢?”

司命抬眼看他。

此刻他的目光不再只是命运秘诡师的深邃冷静,而是带上了世界系的“定义者威压”,那是一种只属于叙述者的审视。

“我来守门。”

他转身,面向命种军团。

风再次吹过,撕开桥上层层雾气。

他脚下,一道灰白棋盘悄然展开,格阵如影——虚妄回廊再度浮现,空间边界随之震荡,识别系统开始微颤。

“门未闭。”

“但若你想踏过——得先在我这,写下名字。”

“而我,会一笔笔地,把它划掉。”

他的话不重,却像刻刀,在整支命种队列的逻辑芯片上刻下一道细长的裂痕。

猎杀队列缓缓逼近,步伐不疾不徐,脚步声在干裂的石板上回荡,像未出世的胎儿在母体脐带中不断撞击的回音。

司命缓步走至庄夜歌身边,轻轻蹲下。

那座由世界系构建而成的黄泉之桥,此刻正如一道缝隙,将现实撕开,通向一条尚未崩塌的星桥——金光如湖面般微波荡漾,涟漪之中闪烁着“归路”的轮廓。

庄夜歌依旧双手贴地,伏于桥前。

他的眼早已无法睁开,神识如烟火已尽,却仍有一缕残魂在缓缓呼吸。

那十颗熄灭的理智之星化作星尘,围绕通道轨迹缓缓旋转,犹如哀悼者手中的冥灯,在黑夜中坚持不落。

司命俯身,低声问他:

“你还在听吗?”

没有回应。

但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息,从庄夜歌嘴角逸出。

他没有说话,却用仅存的生理反应回答了司命——他还在,他听见了。

司命伸手,轻轻握住他的一只手。

那手干燥却滚烫,仿佛还在燃烧最后的魂魄,用这具残躯支撑起这一道只通一次的门。

“我会帮你——守住它。”

他轻声说。

话音未落,风再度升起,卷起棋盘边缘的虚线,将那句誓言随风洒落进将临的杀场。

这一刻,不是守桥。

是——守“回家”这两个字的意义。

他低头,将《虚妄回廊》高举手中。

那一刻,世界的轮廓再度震动。

领域——虚妄之庭,再度展开。

灰色的迷雾宛如从破损的天顶倒灌而下,整个空间边界被撕开一道裂口,一层层被折迭的“可能性”从司命的意志中如潮般泛出。

百道虚像,宛若镜中世界反射出的残光,悄然浮现。

他们是司命。

又不是司命。

有人立于桥头,凝视前方,如石像般沉静;

有人站在桥侧,手中握牌、却从未出招;

有人漂浮于半空,注视着整个棋局,像神明注视着棋子;

还有的,站在敌人的影子下,模糊、安静,却令人发寒。

这些虚像彼此之间没有言语,却在无声中彼此连缀,像是“身份”与“叙述”的边缘物。

他们不是军队。

他们是——被反射出的‘可能性’。

是司命的影,是他的虚构,是他未写出的剧本,是他自身都无法确认的“存在片段”。

他的意志,已经不只是“他自己”。

而是一个关于‘他’的故事网络。

“你想过来吗?”

他望向王奕辰,声音低得像流水渗入裂谷,没有半分愤怒,却冷到刺骨。

“那你得先穿过——虚妄。”

“穿过这些,我自己都不确定是否存在的‘我’。”

“你若能活着过去——我就让你,说出一个名字。”

他语调平缓,却仿佛在讲述一次文明审判。

王奕辰站在命种猎杀队列最前方,眼神微凝,第一次没有笑。

他的嘴角没有讥讽,没有快意,只剩沉默的观望。

他终于意识到——

这里不是战场。

而是边界。

而身前这扇桥,连接的不是敌与友。

而是——“死潮”与“虚妄”。

命种编号军列的脚步,也出现了片刻的迟疑。

不是因为他们恐惧。

而是因为他们无法识别目标。

前方,是死潮。

桥下,是意识坍塌的无归之地。

而桥的后方,是虚妄。

他们能识别“终点”,却无法解构“模糊”。

死亡,是终止指令。

虚妄,是命令无法成立。

此刻,这两个原本逻辑相悖的极端,被两个人强行拼接。

庄夜歌,用死亡支撑“去的路”。

司命,用虚构守住“回来的门”。

他们没有高声怒吼。

没有耀目的能量迸发。

没有破天裂地的光焰爆炸。

他们只是用身体、用记忆、用精神,把这扇属于人类的出口——一寸一寸地,抵住崩溃的世界。

整片空间,沉入一种无法形容的安静。

时间仿佛停了。

风停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味从桥下升起,像深埋血土中腐烂的胎壳被掀开,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又焦灼的灰白微粒。

死潮界的边缘,波动如海底呼吸。

接着,他们来了。

一道道人影,从桥的尽头、从虚空的缝隙、从废墟的边缘缓步踏入这片金光之上。

不是人。

也不是怪物。

是那些——被“熟悉”记忆包裹着的“陌生存在”。

他们穿着破碎不堪的战斗服,肢体之上缝合着不属于自己的金属组件,有的胸前隐约还能看见残存的身份徽章:

一枚磨损的公会校章,代表着一所早已焚毁的训练所。

一串断裂的军部编号,属于数年前全灭的分支部队。

甚至还有一枚平民医疗志愿者的铭牌,残破而静默。

他们的眼中没有光。

他们的面孔毫无表情,神经线条在皮下偶尔抽动,像在模仿曾经的人类情绪,但最终归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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