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秘骸终幕·难忘今宵
有些人不会在神座上登场,
因为他一直走在人群中。
有些敌人不是在战斗中死去,
而是——
在你以为自己赢的时候,
偷偷写下了下一章的第一页。
广场中央。
疯子十三如骸骨王冠般伫立,十二翼骨光浮悬于背,星辉在骨刺之间脉动,仿若一座破碎神明最后的脊柱。
他的脚下,构造之血如丝带般蜿蜒流淌,编织成祭坛纹路。
他已无仆从。
无秘骸,无器械,无剧本。
只剩他自己。
以及——他“还未被删除”的存在本身。
—
但他不是孤独地站着。
他是——被七人包围的那一个。
—
司命走在最前。
他的命图早已熄灭,理智星图在燃尽的临界边缘崩塌,命运之主的千面者面具散作星屑火光,
在他身后化为不规则的光弧,残像回旋如彷徨的灵魂。
他的步伐已不稳,右腿拖着细微的血痕,但每一步落地,仿佛都在替这个世界——签下最终审判的字迹。
他抬手,最后一次从虚空中抽出扑克牌。
指尖颤抖,灵力紊乱,但他仍坚持。
“命运之主·第三秘诡词条。”
“【命运眷顾】——”
扑克牌化作星光,缓缓落于四位同伴之上:
塞莉安,尾焰再燃,血猎重启,双爪破空;
信奈,命册翻页,新页咒文光芒如春雷震霄,刀意凌寒;
赫尔曼,怀表残面中闪现“残时闪烁”,错时操作再度解封;
娜塔莎,癫狂双枪归位,弹匣齐整,瞳孔之中浮现命门结构轨迹。
司命轻声道:
“我写不动了。”
“你们——写结局吧。”
—
疯子十三依旧不动。
但他的眼神,第一次露出了防御的痕迹。
他,不再高高在上。
—
林恩为信奈戴上最后一圈“灰塔星结”,封印回归指向。
庄夜歌将最后残存的魂油浇入死潮灯,微光浮动,照亮四方幽魂回旋。
婼离站在虫巢领域边缘,身后幽华尊静静睁眼。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出手。
因为她——还未落笔。
—
七人分列五方,交错站位,以司命为中心,围成一个倒吊五芒星阵。
疯子十三被困于星核正心,身形仿若被锁进巨型星盘的“句读之点”。
命运、生命、世界三系意志,围绕神性核心,组成真正意义上的——“七笔终式”杀神阵。
司命吐出四字,如笔锋落下时最后一道勾勒:
“杀神之式——”
“起笔。”
—
疯子十三终于动了。
那一刻,不再是冷笑、不再是审判者的傲视。
而是——真正的神兽,在意识到自己已被献祭之阵封死,正被活人围猎时的挣扎。
他十二翼猛然展开,神性光辉如星体崩塌前的最后亮光,
命种之心从胸腔浮现,释放出星体灰雾,想要飞离战阵!
但——
左翼。
塞莉安扑至!
血族君主形态下,她如一道猩红流星,血焰成羽,化爪为刑,猛然轰击在疯子十三左膝之上。
地面裂开,一道由血爪拉出的“咒狱爪痕”如咒术烙印刻入空间。
她冷笑,不喊号令:
“听说你是个‘造物主’?”
“那你有写过,被亲手撕碎的造物吗?”
—
右翼。
信奈拔刀而出!
“前鬼·断灭牙——”
“后鬼·幽缠绳——!”
双魂现形,煞气成潮。
她的动作如樱铃微响,却携带春雷般的斩力,一刀划出,天地气机如卷。
疯子十三正欲张开防御符文,但——脚下的“地感”失效了。
赫尔曼现身于阴影之中,嘴角含笑,双指轻弹。
他的记忆偏移术式早已植入战场结构,如同倒计时炸弹。
“你刚才已经躲过这次攻击了。”
“错觉不错吧?”
他一指弹出——
记忆错乱生效!
疯子十三判断错位,应对时机——迟了一瞬!
—
这一瞬,娜塔莎抬枪!
“癫狂标靶·命门定轨。”
“双枪重击·轨道切换!”
砰——!
双枪齐响,两发子弹如彗星坠落,精准击穿疯子十三脊背下两侧的神性锚点。
子弹未爆体,但嵌入后,内部随即展开“螺旋扰动”,将其内部命种维系链条完全搅乱!
疯子十三喷出一口星血!
—
场边。
林恩双手按住命锚,唇语不动,展开一层层时间镜层:
“锁定十秒内逻辑更新——封闭。”
庄夜歌低语,魂灯指引:
“死潮·黄泉之灯,点燃。”
幽蓝魂焰跃起,如阴间来信,照亮疯子十三体表结构——
在那光芒之中,他“名字”后方的字母开始颤动、摇曳,命名权链条开始动摇!
疯子十三怒吼,声线如撕裂的星芒刺入耳膜。
“你们不过是——故事的边角料——!”
“你们写不了我——!”
他的声音不再像审判,更像在乞求某种否认无效的证明。
但他忽然停了。
因为他终于——看到了婼离。
—
她静静站在阵中心之外,虫海潮止,星月缓旋。
仿佛并未参与这场“杀神”的撕裂叙事,而是——等待星轨闭合,为一首终章诗句寻找落点。
她轻声,字字落入疯子十三的识海深处:
“我不是来写你。”
“我是来——写个‘停顿’。”
—
她抬起手,幽华尊·完全具现。
天地仿佛随之沉默。
她的发丝早已不再是黑墨,而是如虫蚀残星般一缕一缕飘散,在空气中留下微光细屑,如时间本身腐蚀出的裂缝。
虫胎之域沸腾,虫巢之月倒挂在虚空之上,如异界子宫垂临,照见所有命名者的真面。
“终焉之式——”
“虫胎·吞日。”
—
疯子十三终于开始自毁。
他仰天嘶吼,音浪穿透星骸碎层,撕裂命种构造。
那不再是神的语言。
那是百万道命令指令同时崩溃时,系统本源发出的失控回响。
“我是疯子十三!!”
“我是命种之主!!”
“我是神的造物——也是造物的神!!!”
他双手猛地撕开自己胸口,强行暴露命种之心!
那是一枚旋转的星核螺旋,在高频震荡中吐露构造语言、神性因子、权限模板。
他要抛出这一具神性承载体,以“脱体自构”的方式逃离。
不是撤退。
是——再生。
但婼离,终于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