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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

“我们会让他在镜中看见命运的模样,然后亲手——去打碎它。”

维多莉安缓缓闭上眼,内心语音如诗,深沉:

“你不是在布杀局。”

“你在布一个‘崩解感知’的剧。”

亚瑟没有否认。片刻后,只淡淡说了句:

“剧中人总以为命运是别人写的剧本。”

“直到有一天,他们照见了镜子。”

她忽然笑了,极轻,却是真正意义上的笑意——一种久违的、接近“人类”的情绪。

“好吧。”

她轻声喃喃:

“愿他打碎那面镜子……也别忘了——自己一直在演‘别人想让他演’的剧。”

车轮轻颤,马蹄声缓缓踏入夜色,节奏稳重,几乎像是有意为一场未写完的剧提供配乐。

沿途的宫墙投下光与影的斑驳回环,仿佛马车并非行驶在人间路径上,而是在穿过命运之线的缝隙。

车厢内,维多莉安静坐如雕像,从怀中取出一支暗金羽笔,翻开随身携带的那本小册子。

她落笔极快,字迹深刻,仿佛不是写,而是从记忆中掘出早已注定的句子。

实验阶段正式启动:变量一就位,变量二待观测。

命运剧场,构建完成,等待“误解发生”。

她的书写像钟表齿轮的咬合,每一个字都仿佛曾在别处写过,只是此刻被重新复刻,像剧场后台的预演台词。

就在马车绕回王宫侧门、即将驶入内院时,月光从云隙中洒下,穿过帘缝,落在她左手掌心。

光照之下,那是一枚形制古旧的水晶戒指,表面雕刻着复杂镜纹——那是“镜之门”的开启权证。

她低声自语,语调极轻,几乎像在对梦境说话:

“真正的门,从来不会写在地图上。”

马车驶入王宫深处,轮声、马嘶、风声一一被甩在后方,最后归于一片死寂。

主厅之中,舞曲渐弱,旋转的裙摆、浮夸的笑语与掩藏的锋芒都在有意无意地减速。

仿佛某种“人为制造”的尾声正被悄悄启动,灯光微暗,舞步如旧戏尾音,在空气中飘浮一会,然后沉没。

那是一种舞台灯调光器拉下的错觉,一种告诉所有人“你们的部分结束了”的温柔提醒。

与此同时,在主厅二楼的昏暗画廊深处——双子归位。

亚瑟静倚在那面古老的镀银镜前,镜面斑驳,镀层剥落如剥皮的记忆,映像如碎雨中的湖面般不定。

他不语,指尖却在镜边悄然描绘出一个符号。

不是文字,而是一道封印构图,类似意识启动的路径,

画出后并不会留下可见痕迹,却会在感知层面形成一枚脉冲。

维多莉安从画廊廊柱的阴影中缓步现身。

她的步伐缓慢却异常精准,每一寸落足似乎都对准了某种“非现实”的节拍,

与现实微微错拍——仿佛她并不属于这个时代,甚至不属于这具身体。

她的出现如影像合成,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破格的变量。

“他们跳舞,是为了彼此。”

她开口,声音极稳,像一页无字的纸缓缓落入水中,溅不起一点波纹。

亚瑟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看镜中倒影,那镜中所显不只是主厅中还未退场的宾客,也映出他们两人——并肩而立,却始终错开半寸,像永不重迭的双轨。

“我们跳舞,是为了倒影。”

他终于开口,话语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与神启。

维多莉安偏头,那一瞬她的眼神仿佛穿透了镜子的物理边界,看进了另一空间:

“你看见那扇‘命运之门’了吗?”

亚瑟唇角扬起一丝轻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

“正被他打开了。”

他语气无悲无喜,却像是在为命运提前默哀。

她站定在镜前,与他并肩。两道身影在镜面交迭又不重合,仿佛钥匙的两面,同属一体,却注定互不接触。

“门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问,语气不含疑问,更像是在做一次设定校验。

亚瑟低声:

“命运会倾斜,故事会掉出来。”

“有人以为他在写剧本,其实他只是成了某一页的脚注。”

维多莉安轻轻点头:

“而我们,写的是丰宴席上为吾主预备的佳肴。”

就在此时,镜面轻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反光,而是一种来自意识层面的波动——像是某人正在远处以“意念”注视这面镜子,镜子便回应了。

亚瑟眉头轻动,低声说:

“你听到了吗?”

“他们在想——‘这两个人,到底站在哪一边?’”

维多莉安淡淡一笑,回答如呼吸:

“镜子没有边。”

“只有人有。”

话语落下,四周恢复静寂,像剧场落幕前最后一段空拍。

他们缓缓转身,离开那面镜子,步入通往王室私廊的深廊。背影交错,却始终不重合。

远处,似有一段无旋律的弦音悄然响起,如同不属于这场舞会的第三乐章,被压在地板下缓慢奏出。

镜子独自伫立在原地,倒映出空无之地。

那里面,不再是人影,而是一团幽深模糊的影迹——像一滴墨在清水中扩散,不可遏制。

那是故事的预兆。

或命运的警告。

“双子站在镜前,镜里的人说:‘我是你走错的一步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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