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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不是形象,而是顺服。”

此刻,梅黛丝·特瑞安正坐在光墙前的长阶上,手中静静捧着一卷晨星早报。

她是帝国皇长女,繁育圣母圣殿的第一祭监,生于光晕,长于典仪,每一个动作都像被圣规雕刻过,无懈可击。

她的指节修长,骨节略显锋利,修剪得像剖解用的圣刀。

她翻阅纸页的动作极慢,却有一种令人心惊的沉稳,仿佛她翻的不是报纸,而是某具死者留下的心脏记录。

身后,站着主庭三柱执事。

他们衣袍规整,纹袖垂落,低头伫立,无人敢出声。

她翻至最后一页,将报纸合上,放在膝头,目光不偏不倚,声音轻得如祈祷,却锋利如诀令:

“这是……司命写的?”

纳赫执事垂首回道:

“是晨星署名编辑稿,未明署笔。”

她没有急着回应,只轻轻一顿,似在等最后一丝模糊被确认,随即开口,语气如水面砸下一滴银:

“但他,允许印的。”

这一句,并非质问,而是确认。

是对因果的精准捕捉,对逻辑链条的不容置疑。

室内沉默持续了数息,她终于再次开口:

“他写的不是报道。”

“是寓言。”

“而他们,把它当成真相来信了。”

她语调不高,语速不快,却让在场的三位执事心头皆生寒意。

最年长的塞若兰执事,眉发皆白,沉默片刻后略带迟疑地开口:

“殿下……是否需在讲坛日发布驳斥声明,以正听闻?”

梅黛丝缓缓转头,眼神未带怒意,却如镜后倒流的光纹,清冷得仿佛能将整个空间冻结。

“那叫做——承认。”

她重新望向圣母之镜,那光墙在她面前没有倒映,却有微微流动的圣纹在涌动,如同某种无声的情绪在神性中游走。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火。”

“可这只是叛信者制造的光影假象。”

“这不是教义危机。”

“这只是——阅读者不配理解启示。”

她的声音极静,却字字如针,缓缓刺入每一个聆听者的心脉之中。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对“误解”本身的不屑——如圣徒不屑去解释神迹被庸人误判为何物。

她起身,披风落地无声,走向阶坛前的光墙。

那是一道教会核心的信仰接口,此刻缓缓升起一面主庭用投影仪,屏幕亮起,如光幕浮现,字迹如圣咒般浮现墙上——极短,极静。

“此类流言源自叛信剧场。吾主之光,永不抢夺。”

她注视着这行字许久,像在确认它是否足够薄凉,也足够致命。

随后,她道:

“发布出去。”

纳赫执事略带犹豫地问:

“是否……过于简略?”

她微微侧首,语气低下去,却仿佛将整个神殿的权威压在这几个音节之中:

“教会从不辩解。”

“我们只——昭告。”

她轻轻顿了顿,最后吐出一语:

“辩解,是低信者的生存方式。”

而他们,不会生存在“低信”中。

他们是顺服之神的镜影,是高座之上命运结构的代言人。

而这城——必须被迫理解,而非被允许质问。

就在此时,门外侍者屈身低语,声音小得像一丝风:

“莉赛莉雅殿下,求见。”

梅黛丝眼皮微抬,眸光如镜后微光,无波无澜。

片刻沉默后,她缓缓吐出一个字,语调轻得近乎怜悯:

“准。”

殿门开启。

王女缓步入殿,衣袂无声,踏步如笃。

今日她未着王袍,而是一袭雾都晨礼装,外披学士长袍,黑银织线描出命纹轨迹,简洁克制,却亮得无法忽视。

她不像是来朝觐神权,更像是来请一场教义上的对话。

梅黛丝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依旧平稳,却暗藏锋意:

“你来,是为了那盏梦灯?”

莉赛莉雅抬眼一笑,轻轻屈膝行礼,眼中光芒柔和,却不可折:

“不。我来,是为了命纹。”

“也是——为了你。”

两人之间,光墙流动,镜中无影,唯有流转的圣纹如静水之下暗涌的潮声,无声低语。

莉赛莉雅上前一步,语调温和,音色柔亮,却句句带针:

“你应该听见了雾都的风声,姐姐。”

“梦灯不再是纪念。”

“它开始成为——信仰了。”

梅黛丝不怒,反而唇角一挑,似笑非笑,眼神如覆冰之水,透亮而冷:

“那他们信的是什么?”

“信那个把夜课开成星祭的报人?还是信那群不懂卡牌构造、只知道写字的孩子?”

莉赛莉雅答得极轻,却极稳:

“他们信——自己的手。”

“因为你没有告诉他们,他们也可以自己写。”

这话落下,宛如将一枚命纹钉入教义本身。

梅黛丝的眸光第一次微微一沉,声音压了几分,却更锋锐:

“你站在神职之外讲命纹?”

“你替那些未被祝福的孩子开课、造梦、点火?”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莉赛莉雅不避锋芒,声音无波,却击得笔直:

“我这叫——教。”

“你这叫……不敢教。”

殿内气温似乎骤降。

长阶之上,神权之下,梅黛丝终于低声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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