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未熄。”
“很好。”
他转身,不带声息地消失在风中,仿佛从未存在,仿佛只是这夜色的一部分。
星图点燃,并不一定意味着战斗。
有时,是生的挣扎。
有时,是死的抵抗。
但今夜,在破塔街的夜空下,命纹的点燃只有一个含义:
我,不逃了。
—
【旧煤炭巷·教区第六分线·目标编号:b3组】
还有三条街。
阿兰赫温停在街口,回头看向身后跟随的七个孩子。
他们之中最小的只有八岁,最大的不过十五岁。
三人是姐姐夜课时期的同学,其余四人,是从教会“干预区”逃脱出来的新生。
他们的眼中没有泪。
只有沉默。
那是一种无法用哭喊表达的压抑,是连回头都不敢的觉悟。
远方传来金属擦地的声音。
一盏街角梦灯被踢倒,火光在雨后积水中嘶哑熄灭,如一颗星辰被粗暴揉碎。
阿兰赫温猛然止步,命纹如猎犬般自掌心窜起。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张与他血脉绑定已久的卡牌悄然浮现。
【生命系·中阶秘诡卡】no.2143《血族·日行者》
虚名:《晨光渗骨的战士》
真名:《血焰不眠·赫温家最后的誓言》
命纹脉络开始升温,金红光芒在他小臂上层层炸裂开来,像是火焰在血中反复燃烧。
那是他所熟悉的痛觉。
是一种刻进命脉的觉醒。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咬牙,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姐姐说过——真正的秘诡,是会咬住你不放的。”
“所以,我会咬回来。”
—
巷口,两名身穿“抹音长袍”的教会修士缓步从阴影中踏出。他们的动作没有急切,却精确得如同程序。
他们的命纹被完全封入圣布,手指藏于袖中,脚步无声。
他们不说话。
因为他们,是教会“噤声部”的猎犬。
无需通告,也无需宣判。
他们只需执行。
阿兰站在最前方,身形沉稳如钉,挡在孩子们与阴影之间,像一道被钉入命运中的刺。
他的背影没有语言,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重量。
他不退一步。
在他面前,两名穿着教会“抹音长袍”的修士缓缓上前,领头那人伸手之间,一道洁白光纹在掌中凝聚,一枚羽翼展开的卡牌被唤出。
【光律圣子】。
那是一张审判异端的低阶天使,生命之卡。
修士抬起仪杖,卡牌在他指尖翻转,光芒汇聚于掌心,如神迹临降,一名双翼天使在光中俯视大地。
他以为眼前的少年,只是一个“参与夜课”的命纹使用者。
他错了。
他们面对的,不是课堂上念着“愿你学有所成”的少年。
他们面对的,是赫温家的复仇者。
是那个把姐姐尸体从军警停尸间冷库中背回来的弟弟。
—
阿兰抬手,命纹亮起,金红光芒宛如从血脉中炸出的火星。
“星一——燃。”
金红星点如火种爆裂。
战靴踏地,石砖龟裂。他骤然前冲,瞬步发动。
【日行者】,现身!
血纹铠甲在他身上成型,从肩膀覆盖至胸膛,红钢嵌骨,咒纹嵌入肋骨间如烈火刺青。
他双目泛红,眼神比敌人的剑还快。
那不再是少年。
那是燃烧着赫温家誓言的兵器。
只为找回一夜间被掠走的“光”。
—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光律圣子挥动手中仪杖,试图激活秘诡压制,但还未完成祷咒,阿兰的低吼已经压上:
“你——没资格。”
他一脚猛踏地面,地砖崩裂,他人如雷霆般跃起。
双拳汇聚命纹灼流,左拳化破咒咒式,右拳直袭心脉!
两拳如燃烧的锤击,带着血与火的重量,狠狠轰在圣子投影的胸口。
卡牌失控瞬间闪灭,光芒断裂。
修士如布偶般砸飞七米远,撞碎街角整面石墙,血雾四溅。
—
后方四名暗卫同时出击。
但阿兰未退,反而加速逼近。
他知道,他不能退。
因为身后,是最后一批孩子,是夜课最后的火种。
他不能让他们的命纹也落入“归档”的那一栏。
“星二——续燃。”
命纹再度灼烧,他的右臂瞬间变形,骨骼嵌裂,血纹兽化覆盖至指尖。
指爪如刃,染血而锋。
第一爪,撕裂一名暗卫的咽喉,血箭飙出三尺。
第二爪,直接斩断另一人持牌手腕,命纹符核在空中炸裂。
第三爪直逼修士面门——
砰!!
一声干净的破空响。
远处,雷克斯的狙击已至。
高空之上,一道冷光如星辰坠落,精准地封锁住最后一名暗卫的闪避动线,逼其正面受创。
—
五秒。
五击。
五人,倒地。
血落如雨,溅在石砖上,顺着阿兰的靴子流淌而下。
他站在雾中,微微喘息,肩膀起伏不定。汗水和血混着细雨滑落额角,打湿他眼睫。
—
身后,孩子们没有尖叫。
他们只是安静地站着,看着这个少年。
然后,像在慢慢回忆“课堂上的动作”,一个个走上前,重新牵起彼此的手。
他们知道,他们活着——不是因为命纹赋予的权能。
是因为有人,替他们挡下了“写字的代价”。
—
其中一个女孩走近,眼里藏着惊惧,又带着无法言说的感激。
她仰头,小声问:
“阿兰哥哥……你是不是,也很害怕?”
阿兰沉默了一瞬,嘴角缓缓弯起,一个近乎被咬出来的笑浮在脸上。
他低声答:
“是啊。”
“我怕。”
“但我姐姐死的时候……没人护着她。”
“所以这次,我不能——让你们,也没人护。”
—
雷克斯的声音再次从风语中传来,冷静如常,却藏着一丝释放后的疲倦:
“东街清空。教会已被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