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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边……也差不多了吧。”

阿兰深吸一口气,命纹逐渐熄灭,血纹从他右臂缓缓褪去,露出皮肤下尚未愈合的命痕。

他低声道:

“第三组,撤离完成。”

风掠过街头,卷起倒下修士袍角的残血,夜色中,一行孩子无声转身,踏入下一个交汇点。

火,仍在延烧。

但他们,正穿越火线。

街道安静如初,雾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风吹过教会的壁画与废弃的梦灯架,不带烟火,也不带血腥,只有死一般的静。

可在每一个命纹之火闪过的地方,地砖之下,都悄然留下了一圈圈焦痕,细微得几不可辨,却真实存在。

就像是某个被点燃过的词语,在这座城市的神经中,留下了不该被忘记的某个标点。

夜已过半。

风语领域正在缓缓收拢,曾飘荡在空气中的血迹、倒影、断裂的命纹轨道,逐步消隐,像潮水退去的梦境边缘。

城市在自我掩埋。

可仍有一个人,还在“写”。

司命站在雾都的阴影中,背对战火,未曾介入任何一场正面冲突。

却从第一滴血落下的那一刻起,他便在重写每一页。

他摊开掌心,那张早已与精神深度绑定的卡牌缓缓显现:

【世界系·高阶秘诡卡】《虚妄回廊》

卡牌浮现间,命纹在他脚下悄然亮起,光纹如水墨在街砖之间泼洒开来。

他站在一条空无的街口,周围光影错乱。

下一刻,五道身影悄然从他身边脱出,如梦中回响的残影,脚步无声,面容无语。

他们,朝不同的方向而去。

一道,踏向伊恩战场的焦土。

一道,掠过雷克斯射击区域的屋脊阴影。

一道,潜入塞莉安斩杀之后的下水道回音。

一道,攀上阿兰所守巷道的残壁天台。

而最后一道,则悄然转身,回到了空无一人的破塔街教室。

他们全是司命。

他们也都不是司命。

这就是《虚妄回廊》的第二秘诡规则——虚妄分裂。

但清场的真正开始,是现在。

司命指尖轻抖,一枚暗银色墨羽从袖中缓缓滑出,轻落掌心。

他闭眼,唇动:

“忘名者笔迹·激活。”

随即,低声念出那句早已刻入命纹的古语公式,像在替世界读出一道无法回溯的断句:

“你是谁?”

“你来做什么?”

“你曾见过谁?”

“……你,忘了。”

在城市另一端,一名尚未昏迷的修士从瓦砾中艰难挣起,胸口插着一枚命纹折刃,血泊已溢至膝。

他眼神朦胧,却仍在本能中试图拼凑记忆,他的嘴微张,勉力吐出几个音节:

“异端……是——”

司命站在他身侧,未拔武器,未发动秘诡。

他只是缓缓抬手,将笔尖轻轻按在那修士额心,一抹,如书页被翻过:

“那不是你该念的台词。”

下一瞬,修士瞳孔涣散,神情完全迷茫,口中低语如呓:

“我……是……谁……?”

他软倒在地,气息尚存,但神智断裂,命识模块塌陷。

从此,他将无法说出任何关于“命纹”、“圣火”、“夜课”的词汇——

语言与身份,被从认知中一笔抹除。

战场各处的“司命”,亦在同步完成清场:

在伊恩交战的残地,他擦除风语范围的坐标,屏蔽整片领域的记忆。

在雷克斯的制高点,他篡改了所有“击杀”与“弹道”的影像记忆。

在塞莉安血战之所,他封住了仅存修士的语义中枢,使其再不能描述“她”是谁。

而在阿兰所在的街巷边,他缓缓在命运织线上划去所有倒下者的名字,一笔,一笔,连同他们存在过的依据。

司命不杀人。

他只抹除。

他不是消灭“敌人”,而是让他们——在历史中,从未成为“阻力”。

最后,雾中最后一缕风带他回到破塔街。

教室门口空无一人,梦灯早已冷却,风吹落的咒纸半张贴在门框下。

他走近,用命纹笔在门框上缓缓写下最后一句话。

笔迹极淡,用的是命纹书写术中最低语速、最不稳定的墨粒。

那意味着:只有真正“上过这堂课”的人,才能读懂这行字。

“他们都走了。”

“你说的是谁?”

写完,他微微一笑,掀起衣角,从内层取出那枚伊洛斯提亚的核心秘诡残章,抹掉了这句话的书写权限。

从此,它成为语言之外的片段,成为“只存于心中”的火苗。

谁也读不懂这句话。

除了那些——曾在这里,亲手点亮过星图的孩子。

风终于停了。

就像某种正在转动的齿轮,被缓缓制止。

而在那片短暂的寂静之中,司命仿佛听见了城市内部的回音——教会正在组织新一轮“行动指引”,

法案执行官逐条调阅残留命纹痕迹,重组审判文书。

可当他们合上这一夜的执行档案,却只看见一连串空白字段:

【责任目标】——缺失

【参与异端】——不详

【命纹波动等级】——模糊

【生还报告】——不可读

教会审判官拍案而起,怒斥负责神父:

“这是你提交的证词?”

那神父眼神涣散,嘴唇泛白,额角渗汗。他结结巴巴,却始终只重复一句话:

“我……忘了……那是谁……”

虚妄回廊缓缓收拢。

司命的本体立于雾都街头,脚下咒纹回归沉寂。

他将笔收入袖中,长风吹起他的衣摆,他回头望了眼远方那条仍浮着微光的街角。

那里——还有最后一组孩子未归。

他望着那片尚未熄灭的命纹轨迹,声音低如风中哨音:

“莉赛莉雅……你会来吗?”

然后,他一步踏入雨中。

身影在风中慢慢散去,像从未存在。

雨,落在雾都。

这一次,不是预兆,而是真正的降临——夹着泥、旧灰、血气与悄无声息的哭泣,

从塔尖流到砖缝,从铁轨滴入梦灯的灯芯。

整座城市,像是在默哀。

破塔街北口的石桥拱下,五名夜课未能及时归位的孩子蜷缩着躲避雨声。

两男三女,年纪最小的甚至连完整命纹都还未能写出。

他们紧紧抱在一起,手中的命纹册已经被水打湿,墨迹晕开,化作一场在星光降临前未写完的梦。

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靠得更近,像是想挤出一点“还在一起”的证明。

街口。

黑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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