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被重新粉刷、镶金嵌银,仿佛要用一切可见的财富昭告她与腹中胎儿的尊贵。
柔软的猞猁皮地毯覆盖整间卧室,脚下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温暖的雪上。
墙上悬挂的挂毯织着特瑞安的王家徽纹,金丝勾勒的双翼狮子在烛光下似乎随风而动。
空气中弥漫着罕见的白檀与玫瑰混合香气,那是从南境以十倍市价空运而来的香料,只为安抚她的情绪。
苏菲半倚在由象牙与天鹅绒制成的榻上,怀中抱着厚软的枕垫,手轻轻抚过自己隆起的腹部。
侍女正蹲在她脚边,将温热的山羊奶缓缓倒入镀金银盆中,乳白色的液面荡起细腻涟漪。
她闭上眼,享受着奶香与暖意渗入皮肤的触感,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与腹中的生命。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心底默念着:“等你出生时,这个王国的一切都将属于你……属于我们。”
那语调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温柔。
然而,奢华的表象之下,笼罩着另一种无声的冷意。
寝宫的每一扇窗都挂着厚重的天鹅绒帷幕,帷幕后暗藏着微小的缝隙——在那背后,守卫的神恩骑士随时可以窥见宫内动静。
走廊两端各立着身披白银甲的侍卫,他们面无表情,却将手常年按在佩剑剑柄上。
角落里摆放的一尊青铜香炉,形制优美,雕刻着圣塔的纹。
然而若有人走近,便会察觉炉座中隐藏的细孔——那是梅黛丝亲自下令安置的音讯水晶,能够将寝宫内的一切声息传回王宫暗室。
苏菲或许知道,或许选择不去深究。
她只是用镶着宝石的长匙搅动着银盘里的山羊奶,悠然地对侍女说道:“去,把那些腌制的海雀蛋拿来……记住,只要最好的。”
侍女低头行礼,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刚没入门廊阴影,另一道更深的黑影便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归于寂静。
窗外,黄昏的最后一抹光正被夜色吞没。
寝宫的灯火被点亮,如同孤岛上的灯塔,温暖而明亮——也像一枚镶嵌在镀金笼中的宝石,供人观赏,亦供人监视。
苏菲凝望着烛焰,神情在柔和与冷漠之间游移。
她知道,自己是这场权力博弈的筹码,而她愿意用这份筹码换取唯一的目标——让腹中的孩子戴上那顶王冠。
王宫深处的圣塔暗室内,灯火常年不灭。
墙壁镶嵌着整面银白色的圣骨石,寒光逼人;中央的长桌上铺满了最新送来的情报卷宗与沙盘。
梅黛丝女王静静地坐在高背椅中,金色长发垂落,面容在烛光下显得冷峻而庄严。
她一手托着下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颗金色棋子——一顶迷你王冠形状的国王子。
棋盘上的布局如同阿莱斯顿城的缩影,黑白棋子交错,仿佛在无声地厮杀。
一枚透明水晶立于桌侧,水晶内部映出苏菲寝宫的画面:
猞猁皮地毯、猩红帷幕、银盆中的山羊奶——以及她半闭双眸、抚腹微笑的神情。
梅黛丝的唇角微微弯起,却并非温情,而是一种猎人般的耐心与算计。
“她看不见笼子的锁链,就以为自己在走向自由。”
女王的声音低沉,既是自言自语,也是对身旁的近侍兼神恩骑士团长——赛菲尔·格兰德——的提醒。
赛菲尔单膝跪地,银甲在烛光下闪着冷光:“陛下,她的行动一切在控。寝宫的所有出入都已记录,私信无一漏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