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杯中的红酒在烛光下仿佛淌成血色。
“那就为了特瑞安的新王。”
“为了黑山与巴列塔的复兴。”
酒杯相击,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厅堂中久久回荡。
然而他们未曾察觉,壁炉烟道的阴影中,一道极细的银线正悄无声息地震颤——那是某个不知名的监听符文,将他们的每一句话,传向圣塔深处。
阿莱斯顿的下水道深处,潮湿的空气混合着铁锈与腐泥的气味,犹如一条盘踞在城下的死蛇。
塞莉安倚在一根裂开的石柱旁,背后的黑色披风早已沾满污水与灰尘,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如同两点微光。
她能听见上方的喧嚣——神恩骑士团正拖着沉重的靴子在街面巡查,偶尔有一两道圣光穿透井口,犹如刀锋般扫过她的藏身处。
她舔了舔唇角,露出细微的獠牙,低声喃喃:
“猎物?不……我才是猎人。”
一只老鼠沿着湿滑的石壁窜过,她指尖微动,指甲化为细长的血刃,轻轻一挥,
空气中立刻泛起一丝甜腥的味道——那是对上方追踪者的暗示:她依旧在这里,依旧危险。
与此同时,晨曦庄园的西翼书房内,司命静静站在铺满星纹的地面上。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室内唯一的光源来自法阵中央那一簇摇曳的烛火。
法阵由银粉、秘诡墨水与数十种未知材料勾勒而成,盘旋交织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每一道线条的终点汇聚到他脚下。
空气中弥漫着微弱的嗡鸣声,仿佛有无形之物在注视并回应他的呼唤。
他俯身,指尖蘸取最后一滴来自血族王女的血液,在法阵缺失的一角勾下终笔——细如发丝,
却令整个阵图骤然如呼吸般起伏,银光自线条间涌出,折射在司命的瞳孔中。
“谎言,已刻入星灾的轨道。”
他的声音轻到几乎淹没在烛火的噼啪声里。
王宫的祭坛,梅黛丝赤足立于血色圣环之中,身后高耸的窗外是低悬的血月。
她已日夜祭献数月,此刻,那枚悬挂在天穹的血色圆盘,忽然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低吟的哀叹——宛如某个超越人世的存在,在回应她的献祭。
圣贞洁之塔内,莉赛莉雅端坐在暗影中,银色长发如潮水般垂落,幽森的双眼仿佛两口通向虚无的黑洞。
她的耳边,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哀星低语”正在吟唱,那歌声为她即将到来的晋升献上颂词,像是在为未知的、不可名状的重生预演。
苏菲的寝宫,柔软的猞猁皮上,她半倚着抱枕,手抚隆起的腹部。
胎儿忽然顽皮地踢了一下,让她眉头轻蹙,却又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满足的笑。
可在她耳边,城中死者的哀嚎与殿堂内王公贵族的谄媚恭维交织成一首诡异的乐章——那是帝国的挽歌,既甜腻又腐败。
就在此刻,地底的塞莉安仿佛感应到什么,猛地抬头,凝视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唇角绽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她知道,自己拖住的时间已经足够。
庄园的烛火忽然一颤,仿佛回应着地底传来的讯号。司命抬起手,缓缓熄灭了那根蜡烛。
黑暗中,法阵的光芒依旧在跳动,像是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
“血月叹息,哀星吟唱,帝国的心脏在腐烂中跳动。
当最后一笔落下,灾厄便有了归宿——
而归宿之处,即是覆灭之源。”
——《谎言星灾秘录·卷三·隐匿者的手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