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放下了手里的短枪,有人悄悄把黑布绑在手臂上。
阿兰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把枪尾重重杵在石板上:“跟我走的,现在就走。我们守的是人,不是火。”
沉默拉长。最终,跟上他的只有七个人。
其余的,或后退,或靠向亚诺。
亚诺没有阻拦,甚至侧身,给他们让出一条路:“走吧,队长。等你想明白,阿莱斯顿还是会欢迎你。”
阿兰转身。
撤出巷口的那刻,他回头最后看了亚诺一眼——那张脸在火光里像铁铸,毫无退意。
阿兰的胸口一阵发冷:他被耍了,而且耍得干净。
他们穿过一条烧得发烫的街,踏上中央皇家大道。
风把灰烬吹成线,贴在脸上。
阿兰愣住了。
大道尽头,黑色洪流正从北面涌来。
重甲骑士一列压一列,盾面漆黑,纹章是张牙舞爪的龙。地面被蹄铁踏得发颤,旗阵如墙。
黑山公爵领的主力——黑山魔骑。
最前方,一名青年披挂黝铁甲,披风狭长。
阿兰认出他:卢西恩·黑山。青年淡淡合上面甲,拔剑,锋面对准王宫的方向。
他的声音穿透了铁与风:“为了特瑞安——冲锋!”
号角齐鸣。
黑旗前倾,铁潮向城心扑去。
阿兰握紧了枪,指节发白。
他身边只剩七个人。
身后,是亚诺的火。
前方,是公爵的大军。
城,在两股黑暗之间,开始坍塌。
消息来得很快,卢西恩黑山阴沉着脸看着远方王宫大门。
那时,一位逃出寝宫的侍女最坏的闯进贵族联军的会议室,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连喘气都带血腥味:
“女王……把苏菲殿下带进宫里了。她她说……她的‘繁育圣母’,要亲自为诞生的王赐福。”
帐内一瞬安静。
冯赫特老公爵扶着靠椅站起,声音低而硬:“不再等性别,不再等仪式。现在就动。迟一刻,我们全盘皆输。”
于是,卢西恩·黑山没多说。他把手套一扣,转身出帐:“用皇家大道。重骑先行。我们开门,其余人跟进,直取寝宫。”
大道上,黑山魔骑排成三列楔形。
长矛竖起,黑旗下垂。盔面落下时,世界只剩铁与风。
号角一声,马步由行转小跑。第二声,变疾。
第三声,马胸贴盾,矛尖前倾,三百根冷光在同一角度下压。
马蹄砸在石面上,震动一波一波推开。
铁甲在骑士身上相互撞击,发闷响。
矛旗抽打耳侧,呼吸在面甲里化成闷热的雾。
卢西恩在楔形尖端,腰背贴鞍,手臂如铁,眼里只有正门那一线暗影。
宫前外廊的弩机匆忙展开,第一排弦响,箭簇打在盾列上,碎木飞溅。少数马匹嘶鸣跌倒,被后续的铁流无情踏碎,阵形却没有散。
矛尖低得再低半寸,缰绳收紧,距门不足一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