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弟,你别走啊!」
卓泰只当没听见海善的呼唤声,撒开两腿的健步如飞,很快就消失在了假山背后。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卓泰刚坐下喝了口茶,就见身边的一等大丫头春香,笑嘻嘻地进来。
「爷,奴婢都打听清楚了,二爷看上了三爷屋里的春俏,故意把她堵在半道,坏了她的身子。三爷得知消息后,气得拿鞭子把院里的下人,抽了个遍……」
卓泰点点头,笑着吩咐道:「去找李嬷嬷领2000个大钱,多买点零嘴儿,嘴巴再甜一些,千万别吝啬,懂幺?」
春香喜滋滋地蹲下身子,脆生生地说:「谢爷的恩典。」
不管是哪个时代,既要马儿跑的快,又要马儿不吃草的美事儿,都是幻想!
卓泰虽然是个不受宠的小透明,但是,并不意味着,恭王府内发生的事情,他可以不闻不问。
祸起萧墙的道理,卓泰比谁都清楚。
想当年,卓泰担任县长的时候,就因为一心埋头工作,疏忽了周围的动态,而吃过大亏。
过了几天,满都护、海善和对清额,一起出门,去了宗人府。
宫里选侍卫,也分高低贵贱。
按照朝廷的规矩,宗室黄带子参选侍卫,一律去宗人府内的跑马场参加考核。
考试的科目,也很简单,总共就两项,一是把一段汉文翻译成满文,一是骑马射箭。
由于常宁的偏心眼,没资格去参选的卓泰,和往常一样,打算去正蓝旗的宗学。
康熙十四年,常宁封恭亲王之时,康熙不仅把他封入正蓝旗,还一口气拨了十五个佐领给他。
那个时候,康熙的儿子们尚年幼,无法承担大任。
所以,往下五旗掺沙子,分旗主之权的重任,康熙只能指望福全和常宁,这一兄和一弟了。
清军入关之后,从多尔衮、顺治,一直到康熙,都极其重视八旗子弟的教育问题。
旗人的学校,分为:尚书房、八旗宗学、八旗觉罗学和八旗官学。
其中,八旗宗学由宗人府管辖,里边的学生,都是腰间系着黄带子的宗室子弟。
至于尚书房嘛,那是皇子们读书的场所。别看卓泰是黄带子,根本没资格坐进去读书。
正蓝旗的宗学,位于崇文门附近的苏州胡同内。
卓泰手拿折扇,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朝着侧门走去。
长随桑清提着书袋,略微落后两步,紧随其后。
小太监四喜子,左手拎着衣包,右手提着红漆的食盒,哈腰跟在卓泰的右边。
「请五爷安。」
卓泰没有搭理门前扎千行礼的王府护卫们,目不斜视地缓步穿过影壁,出现在了侧门的台阶上。
只见,一辆朱轮紫缰的硕大马车,稳稳停于台阶的尽头处。
照朝廷的规矩,无爵的卓泰,即使是亲王的庶子,也无法享受入八分的待遇。
但是,康熙给裕亲王福全施恩的时候,怕旁人说闲话,随便也捎上了常宁的儿子们。
桑清快走了几步,沉声喝道:「爷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只葱白水嫩的小手,从车厢里伸出来,轻轻地撩起车帘。
早就等候在车辕前的苏拉小太监,当即伏在车边,用背部充当登车的踏板。
卓泰踩在苏拉小太监的背上,登上马车,钻进了车厢里。
「请爷大安。」早就跪在车门边的妙龄女子,伏地请安。
卓泰盘腿坐到窗边,摆了摆手,淡淡地说:「罢了」
「谢爷恩典。」
卓泰招了招手,把女子唤到身前,探臂拥她入怀,抱她坐到腿上。
「香琴,昨晚还舒坦幺?」卓泰轻嗅着女人鬓边的幽香,故意小声问她。
因卓泰尚未成婚,香琴作为侍寝的通房大丫头,算是他身边第二有实权的女人。
在卓泰的院子里,第一有实权的女人,不是旁人,正是他的乳娘李嬷嬷。
香琴羞不可抑的低垂着头,白嫩的耳根子红得刺目,「舒坦!」声若蚊呐,几不可闻。
照宫里定的规矩,宗室子弟年满十四岁之后,就要配备若干名伺候枕席的通房丫头。
这幺做的目的,一则可以开枝散叶、传宗接代,二则避免新娘子娶进门后,新郎却不懂怎幺在床上办事,那就丢死人了。
因康熙是庶子即位当的皇帝,所以,他当政的时期,并不重视嫡庶之分。
很多时候,宗室王公明明有嫡子,康熙却故意让庶子继承了爵位。
这是妥妥的阳谋!
果如康熙所料,旗主王公们,大多数情况下,家宅不宁,内部矛盾重重。
从恭王府所在的铁狮子胡同,去宗学所在的苏州胡同,出胡同口后,只需要沿着崇文门大街,一路向南,穿过东四牌楼和东单牌楼即可。
坐马车赶过去,一刻钟足够了。
马车抵达宗学门口之时,卓泰的双脚刚刚落地,就见一位白须老者,身穿粗布衣衫,骑驴而来。
「拜见恩师大人。」卓泰快走几步,长揖到地,状极恭敬。
「汝昨日的功课,可曾备好?」白须老者傲然骑于驴背上,冷着脸问卓泰。
卓泰毕恭毕敬地说:「回恩师大人,学生已经温习过了。」
「甚好,回头必会考较于你。」
白须老者在老仆的搀扶下,爬下驴背,也不看卓泰,迈着四方步,径直走进宗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