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寻欢所言,顾少安开口道:“李大侠也无需成为顾某。”
“江湖之大,容得下万千活法,只是每一种活法,都需承担其相应的后果与代价,李大侠选择了重情重义、克己恕人的路本就不算错。”
“不过。”
顾少安忽然话语一转。
剩下的话也随之出口。
“选择这一条路后,随之而来的桎梏、痛苦与风险,也需一并承受,这也是李大侠你自身应得的。”
顾少安并非是李寻欢的保姆,没有理由,也不会去随意的评判或是引导李寻欢怎么做。
便如一个武者,明知道自身的武学弱点,或是自身的薄弱之处而不想尽办法去弥补调整,将来有一日,被他人找到自身武学的弱点被杀,死了也是活该。
所以,对于李寻欢所行之事,他没有评判对错,只是陈述事实。
将选择与责任,清晰地交还给李寻欢自己。
李寻欢怔然,良久,忽而长长一叹,这叹息声融入夜风,又仿佛添了新的惘然。
他不再谈论龙啸云,而是在沉吟了片刻后询问道:“能够剖析出李某的事情,想来顾少掌门也曾听说过十几年前李某所做的事情,顾少掌门觉得,李某所做的,是对,还是错?”
李寻欢的问题,像一根淬了毒的针,轻轻刺破了月夜下看似平静的对话表层,露出了底下那翻滚了十数年、早已化脓溃烂的旧创。
顾少安并未立刻回答,他缓缓转动手中的酒壶,目光掠过李寻欢因紧张和期待而微微绷紧的侧脸,最终也投向那轮永恒的明月,仿佛要从那清冷的光辉中寻找到更清晰的措辞。
片刻的静默后,顾少安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对于顾某而言,若真心爱一个人,即便是与自己在一起都会担心她过的不好,更何谈会放心的将其交到他人的手中?”
夜风骤紧,吹得李寻欢衣衫猎猎作响,顾少安的话,如暮鼓晨钟,也似一把刚刚冰萃过的冰刃扎进了李寻欢的心中,也让李寻欢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得吓人。
即便是腹中酒水辛辣,却也难祛除心中那不断翻涌的刺骨钻心的寒意。
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在顺着夜风不断的回响,经久不断。
良久,李寻欢忽而长长一叹,这叹息声融入夜风,又仿佛添了新的惘然。
李寻欢转而举了举手中的酒壶,对着顾少安示意:“无论如何,今夜救命之恩,李某铭记。他日顾少掌门若有差遣,只要不违道义,李某定当尽力。”
顾少安点了点头,同样举壶示意:“顾某记下了。”
话音落下,顾少安也没有再继续多言,两个人各自对着月色,默默饮酒。一个心中千头万绪,剪不断理还乱。
一个心静如水,眸光清明。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瓦之上,一者孤寂苍凉,一者挺拔沉静,仿佛预示着两条截然不同,却在此刻短暂交汇的江湖路。
江湖永远是那个江湖,但不同的,永远是身处这江湖中的人。
人不一样,脚下所行的江湖路,自然也就变得不一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