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事在不为远远多过事在人为,所以在顶峰处快意的,终究少数。
方许说他可以把拓跋厉从低洼处送到顶峰,就可以一脚把拓跋厉从顶峰踹下来滚回低洼,这句话,巨少商深信不疑。
哪怕现在的方许看起来真的是弱不禁风,可他就是相信方许依然无所不能。
这些日子巨少商在药园住着,每日体会的就是他曾经失去的快意。
巨少商是一个没什么大野心的人,若有,以他身份,朝廷给他一个大将军不为过。
当然拓跋厉也不是没给过,就算是不看在方许面子上只论巨少商军功也该给一个大将军。
巨少商不要,莫说大将军,给个国公他也不要。
能在方许身边做事,大将军不算什么,国公不算什么,就算给个王爷都不算什么。
人得快意,肆然潇洒。
现在的巨少商只盼着为方许多做些什么,最起码不能输给了那个只看利益的甄绮。
甄绮也不想输给巨少商,因为她觉得自己和方许之间隔着的就是巨少商。
若她想得到方许更多看重,那她就必须比巨少商做的更好才行。
所以一大早甄绮就在方许门口等着,而今日王璇玑和廖永辉都没来。
王璇玑是觉得自己就算早早的等在门口也是自讨无趣,而廖永辉更不把方许当回事了,他没起来。
王璇玑去喊廖永辉的时候,那个家伙借口说身子不舒服今日连上课都不去了。
王璇玑觉得无趣,他也不想上课去了。
稷山学院的规矩森严,可奉行的却是优胜劣汰的丛林法则。
没有任何人会强求纪律,上课你愿来就来不愿来也没人催没人管。
优秀且自律的人一定会在稷山学院得到什么,而那些千辛万苦进了学院就以为万事大吉所以放松轻慢的,到结业时候自有过不去的关在等着。
能进稷山学院对于任何一个年轻人来说都是荣耀,相等的,在稷山学院里无法结业甚至被扫地出门,那是一辈子也洗刷不掉的耻辱。
以前王璇玑还不敢旷课,毕竟进学院是求前程。
现在他手里攥着几万两银子,他觉得自己的前程未必就在学院里。
两天赚了三万两让他以为自己可以了,就算方许不再给他木灵丹他也能从别处赚到钱。
廖永辉以前也不敢旷课,王璇玑想着那个家伙和他心思应该一般无二,只是因为有了钱,虽然廖永辉只有一万两。
屋门口孤零零站着的甄绮没了那两个家伙的衬托,反倒更显得清丽脱俗。
她的打扮越发朴素,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在原野上盛开的不起眼的小花。
方许出门的时候,甄绮已经准备后温度合适的洗脸水,她昨天回去之前还特意问过方许早饭需准备些什么,她当然不敢插手做饭的事,因为她知道方许做的饭菜每一样都有特别用处,但她可以早早的把食材准备出来。
“少爷今早要用的食材我都已经放在厨房桌案上了,每一样都清洗了三次。”
她站在方许身边,在方许洗了脸才起身的时候就把她特意洗过也晒过的毛巾递过去。
方许很喜欢这被暴晒过的干干净净的毛巾气味,擦脸的时候动作便比以往稍微慢了些。
只是这细微变化甄绮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且为此而有些欢喜。
方许把毛巾递给她的时候问:“会洗衣服吗?”
甄绮立刻点头:“会!”
方许迈步走向厨房那边:“以后我和巨少商的衣服交给你洗,你每个月得的酬劳和巨少商一样。”
甄绮的眼神骤然一亮。
哪有谁家洗洗衣服就能得到一年几万两酬劳的?
别说什么这种事会不会显得低三下四,再低下一些她也可以接受。
“我以为少爷只喜欢穿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