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想要当一把手,想让别人都听你的话,把你捧上高位,以你为中心。”
“但你想过没有?以你为中心,有时候是在坐井自缚,画地为牢?将你彻底圈在里面,彻底迷失。”
“权力欲望是一把双刃剑,适度欲望会让你去追求卓越成就,但是欲望发展为贪心,就会欲壑难填,失去了应有的本质。”
“你金兆龙就是在这种欲望之下迷失了自我,一步步走向了深渊,最终万劫不复。”
金兆龙:“······”
“金兆龙同志,如果你不是权力欲望太强,时刻想着独揽大权,掌控西宁县的这片天。”
“让别人都拥护你,跪服你,对你俯首称耳。”
“你也不至于会被冲昏了头脑,做出这种卑劣的事,更不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说白了,你有如今的结局,都是你咎由自取的结果,这点你承不承认?”
金兆龙听后轻哼一声,脸上露出不屑。
“你说得没错,我对权力有着极大的掌控欲,最终导致我走火入魔。”
“但是,让我走火入魔的,不是也有你一半的责任吗?”
金兆龙说的这句话有一定的道理。
贺时年来西宁县任职后,一步步将金兆龙的左膀右臂给砍了。
先拿下的是公安局局长毕先思,又将宣传部部长罗凯威调离。
后又拿下了组织部部长,还有一个副县长。
这让金兆龙在常委上失去了控制权力,动摇了根基。
“再说,在这个圈子里,谁不爱权力?你贺时年不爱吗?”
“如果你不是为了权力,又怎么会处心积虑做出这么多事来?”
贺时年摇了摇头:“金兆龙同志,你又错了。”
“我不否认,我也喜欢权力。”
“但是对于权力的理解,我与你不同。”
“我渴望权力,并不是为了满足个人的私欲。”
“而是想要用权力真真切切,实实际际为一方老百姓做出一点事来。”
“说实话,我来西宁县任职,从没有想过与你为敌。”
“我来西宁县后,也确确实实做了很多事,拿下了很多违纪违法干部。”
“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些所有的事情都是在为西宁县的发展扫清障碍和道路。”
“每一件事情都不是为了满足我个人的权力欲望。”
“金兆龙同志,如果你全心全意为老百姓考虑,为西宁县的发展考虑,我绝对不会和你对着干。”
“该给你的权力我会给,该支持的工作我也会大力支持。”
“可是你呢?你并没有这么想,更没有这么做,你根本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你一切的出发点都只是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着想,完全不顾老百姓的利益。”
“你已经被权力迷失了双眼,在这个过程中,渐渐沉沦。”
“所以,我作为一个外来者,你本能地把我当做了敌人、仇人。”
“你想要和我斗,想要和我争,最后想把我赶走。”
“为了西宁县的未来,为了老百姓的利益,我不得不选择与你较量。”
“而在后面,我也意识到了一山难容二虎。”
“在西宁县,我们两人只能留下一人。”
“而很明显,从我们两人的政治理念来看,走的那人必将是你。”
“因为你的存在,只会拖了西宁县未来发展的步伐,不会让西宁县走出这片已经被雾霾掩盖很久的天地。”
贺时年说到这里,金兆龙冷笑了起来。
“贺时年,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成者为王败者寇。”
“你这样的话我听了一辈子,也说了一辈子,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必要在我面前唱高调吗?”
贺时年点头说:“你可以这样理解,也可以这样认为。”
“但毕竟同事一场,哪怕你将彻底离开政治这个舞台。”
“但我要说的是,我和你金兆龙之间并无私仇,归根结底只是执政理念的矛盾。”
“所以今天我把你喊到办公室,又和你说这些,是给你留有足够的体面。”
说完这句话,贺时年看向高志强。
“感谢高书记,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高志强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金兆龙面前。
“金兆龙,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我们州纪委现在对你依法进行双规,请你配合。”
到了最后一刻,金兆龙的脸色反而放松下来,变得坦荡而无畏。
金兆龙站起身:“贺时年,我承认举报你的事是我弄的。”
“州纪委调查组下来调查后,我也参与了出谋划策。”
“但后面栽赃陷害你,并在你的办公室里面藏了50万现金,这件事与我无关。”
“我金兆龙虽然脏,虽然不干净,但还没有卑鄙到这个程度,我也敢作敢当。”
贺时年也站起身:“我知道,这件事组织上已经调查清楚。”
“从此之后,你我之间的恩怨就此烟消云散吧,我们有缘再见。”
金兆龙随着高志强等人离开了,去到楼梯拐角,金兆龙又回头。
“贺时年,要让我金兆龙服你也行。”
“等我坐牢出来,看到西宁县真的大变样,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我就服你。”
贺时年笑道:“放心,你不会失望!”
看着车子消失在县委大院,贺时年站在窗前点燃了一支烟,静静吸了几口。
城头变幻大王旗。
当天下午,以西宁县的信息扩展速度。
金兆龙被州纪委带走的消息,就如长了翅膀的鸟儿,飞向了全县各处。
一时间,关于金兆龙被双规的事成为了街头小巷讨论的话题。
对于金兆龙的落马,有人欢喜有人愁。
还有人依旧忐忑不安,惶惶不可终日。
这些人就是陈尔升、郑砚台,还有罗凯威等人。
不过,关于金兆龙被带走一事,在县政府和县委,并没有人敢在公开的场合公开议论。
因为贺时年让相关部门传达,如若谁胡乱议论,就问责。
金兆龙、何国强、陈丕劳三名处级干部被一同双规问责。
这在文华州的历史上是不常见,甚至说从未有过的。
三人的落马,都因为贺时年一个人。
这让很多的人对贺时年此人的背景愈发琢磨不定。
金兆龙被带走的当天下午,省纪委调查组关于郎国栋的处理意见也出来了。
让贺时年微觉意外的是,郎国栋仅受了党内警告处分。
如此大的一个事件,仅是党内警告处分,这基本上和挠痒痒没有什么区别。
而郎国栋没事,贺时年也瞬间明白了两个问题。
第一,何国强、陈丕劳两人并没有供出郎国栋。
第二,省里面肯定有人想要保郎国栋。
就是不知道省里这个人到底是谁?
贺时年虽觉遗憾,但也并不是太意外。
要是郎国栋在上面没有人,他又凭什么和州委书记段志文搞对立?唱反调?
偶尔还斗上一斗!
段志文也不能奈何得了郎国栋。
对于郎国栋这一事,贺时年很快就抛之脑后,不再关心这事了。
因为关心也没有用,事情已经有了定论。
贺时年真正关心的是西宁县的交通建设、旅游开发、农业发展等问题。
只要把这三件事抓好了,贺时年有信心在一年左右就让整个西宁县彻底变个样。
当然,除了这些事之外,关于西宁县铝矿的处理还有相应就业人员的问题也还需要处理。
不过,对于此,贺时年有经验,也就不担心无处着手。
接下来,贺时年又找相关的负责人谈话。
第一,关于高速公路修建的相关可行性报告,以及前期的准备工作。
第二,具有民族特色旅游业开发的可行性讨论。
为此,贺时年专门召开了专题会议,讨论此事。
第三,在神农镇等乡镇试点种植山油茶,还有西平大杨梅等。
除了经济发展这件事,贺时年也着重研究相关的人事结构和人员问题。
在此期间,贺时年电话联系了段志文。
在人事问题上,段志文这个州委书记充分表达了在西宁县人事权的问题上,充分尊重贺时年的意见。
段志文说:“事情已经落下了帷幕,相关的人事配备,你们县委充分酝酿一下。”
“我让艾俚木诺部长下来协助一下你,争取完成前期工作,简化程序。”
贺时年点头说:“那好,由艾俚部长下来把关,我们的人选推荐将更加具有科学性。”
“不过其他人选都好定,关于县长人选,我现在还拿不定主意。”
段志文想了想说:“你的初步想法是什么?”
贺时年说:“我在考虑黑金宝同志是否合适。”
“犹豫的主要原因是黑金宝同志年龄差不多到线,顶多能干完这一届。”
“下一届估计需要重新考虑,所以我拿不定主意。”
段志文说:“现在西宁县的主要问题,是要将局面给彻底稳定下来。”
“然后将所有重心和精力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
“黑金宝这位同志,年纪虽然大了点,但对西宁县熟悉,接手政府的工作,全面主持工作是没有问题的。”
其实,关于县长的最佳人选,贺时年最初的想法是常务副县长袁震罡。
但是,贺时年被调查的这段期间,袁震罡的态度让贺时年否定了这个人。
袁震罡的能力是突出的,年富力强,人也还年轻,可以担起大任。
但袁震罡的政治立场和政治决心不坚定。
这就让贺时年否定了袁震罡。
此时听段志文如此说,贺时年就定下了决心。
“好,段书记,就按照你说的办,推荐黑金宝同志成为县长,主持政府的全面工作。”
接下来,贺时年又初步向段志文汇报了其他人选的安排意见。
宣传部长的位置,贺时年推荐的是普真珍爱,这个老干局局长。
如果黑金宝成为县长,那么就由纪委书记雷武台接任专职副书记的位置,然后兼组织部部长。
雷武台是可以信任并委以重任的。
所以贺时年打算让他一肩挑,以为了以后工作的更好开展。
将政法委书记的位置独立出来,让秦刚接任。
让神农镇的党委书记张建权成为副县长。
将统战部部长陈尔升调离西宁县,让原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管玉明接任。
取消县城所在镇党委书记郑砚台的常委职务。
让郑砚台接任空出的一个副县长,再兼任县城所在镇的党委书记。
当然,对于郑砚台的处理只是第一步。
等这届政府班子换届,就将郑砚台挪去人大或政协。
前提是在这届期间,相关部门没有查出郑砚台的违纪违法问题,能够平安着陆。
对于贺时年的决定,段志文表达了充分的认可和信任。
贺时年和段志文刚刚汇报完相应的人事安排工作。
常务副县长袁震罡就来到了贺时年办公室主动汇报工作。
袁震罡满脸堆笑,一脸的谦卑之相。
不,谦卑之相是褒义词。
换句话说,应该是奴相。
贺时年知道袁震罡汇报是假,他的目光已经瞄准了县长这个位置。
毕竟这种机会对于袁震罡来说千载难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