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里面的病人来说,哪怕是一点点从走廊带进去的细菌,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做完这一切,他才按下墙上的肘触式开关。
气密门向两侧滑开。
桐生和介径直走到了靠窗的一张床位前。
GustiloIIB型开放性骨折,软组织严重毁损,骨膜剥离,距离截肢仅一步之遥的绝境。
由今川织开了个头,最终由桐生和介完成了核心操作的手术。
当然了,在手术记录和病历汇报上,主刀医生的名字栏里,依然会写着着「今川织」,他仍只能是「第一助手」。
很不公平是吧?
但是,在大学医院的体系里,责权是绑定的。
手术结束并不代表治疗的结束。
这种大手术的术后感染率极高,截肢风险也大。
如果把桐生和介的名字写在主刀栏里,一旦病人术后出现并发症,或者家属拿着病历去起诉。
那么,运气好点,只算医疗过失,稍微倒霉点,吊销医疗执照。
是,在当下的旧临床研修制度,1年目的研修医就能单独主刀阑尾炎这些小手术了,甚至还有的能单独处理急诊外伤清创+缝合、骨折复位了。
但这种涉及到复杂肢体保全的大手术,完全是另一个维度。
这要是放在有着严格手术分级管理制度的隔壁大国,像是这种四级手术,低年资医生碰一下都得写检讨,更别说主刀了。
此时,病人还在镇静状态,气管插管还没拔。
「生命体征平稳,体温37.2度,白细胞计数略高,但在正常范围内。」
ICU的护士递过来记录单。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接过来看了一眼。
生命体征平稳。
这意味着并没有发生严重的失血性休克或者是脂肪栓塞。
他走到床尾,掀开了盖在病人右腿上的被单。
「这就是那天晚上做的————」
田中健司凑了过来,看着那个复杂的金属框架,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
眼前这个充满工业美感的,由碳纤维连杆构建出的三角形框架,像是一个坚固的堡垒,将那条几乎断成两截的小腿牢牢护在中间。
只要看一眼,就能感受到当时手术的难度。
桐生和介俯下身。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用食指按压病人右脚的大拇指趾甲。
甲床瞬间变白。
松手。
一秒,两秒。
粉红色的血色迅速回充。
毛细血管充盈时间两秒,意味着肢体远端的血液循环良好,动脉供血没有问题。
接着,他又伸手去摸足背动脉和胫后动脉。
指尖传来了有力的搏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