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想同你说说话。」
「在床上说话我也能听见。」
「那多无趣,岂不显得我高高在上,还得说大声,夜晚就是让人说悄悄话的。」
说罢,她起身起脚尖,去关了台灯,随后摸着墙壁回到原处,迅速躺下。
本该在女孩儿的床上并排着的两个枕头,此刻正以房门为交界线贴在一块。
彼此枕在枕头上的脑袋,自然距离也是极近,能将对方的呼吸声听得一清二楚。
「透君头发那么长,会不会同我的头发缠在一块?」
「你别压着我的头发就好。」多崎透说。
「这话我似乎在电视剧上听过,都是女孩子说的。」小日向美佳味味笑着说。
虽然说了睡不着,可女孩儿躺下后,长久地没有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极轻,仿佛在刻意憋气,延长呼吸频率似的。
募地,依旧是由小日向美佳率先开口。
「总觉得,就像修学旅行似的。
「来一场枕头大战?」
多崎透依旧是口吻平静:「是要将枕头压在我的脸上足足三分钟,最终令我不得动弹?」
「和我知道的枕头大战不一样!」
随后,小日向美佳被逗得哈哈大笑。
她转动脑袋,多崎透能清晰听见,女孩儿的头发在枕头上细细摩所发出的声响。
「没想到,我都这个年龄了,还能重新体会学生时代的心情。」
明明才21岁,竟然说「这个年龄」,她该不会以为自己已经十分成熟了吧。
「我呢,出生在一个乡下的不得了的地方,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离开过那个村子。
「每天除了上学,就是打扫家中的神社,我什么都做不好,唯独扫地勉强还是算擅长「所以,在决定独自上京的时候,内心真的是志忑得不行。」
或许正因如此,她的屋子才总是十分整洁,看来巫女也不是白当的。
「暖,透君,你知道么?
「我以前总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啊,就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偷偷躲在被窝里哭泣。
「想爸爸妈妈,想关系要好的童年玩伴,想回家,想回到高家神社,想——
「放弃梦想。」
多崎透安静地听着,她在说「放弃」的时候,情绪依旧十分安然平稳。
与春天时相比,如今的小日向美佳,比那时的高木美香要自信许多。
哪怕仍旧有些胆小,迷糊,这位女孩儿确切的正以自身的步调成长。
「可是从某个时间开始,我忽然就变得不那么怀念家乡了,我每一天都过的无比充实。
「只要一想到这座城市里,同样也会有人惦记我,我就一点都不孤单。
「这些全部,都是因为有透君在我身边。」
一旦深陷于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脸,许多说不出口的话,就能如此顺畅的说出来了。
心底的各种感情正在交汇,融合,变形,最终化作感激,向他亲口传达这份感谢。
如果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自己一定无法顺利将这些话说出口的。
「我也是。
「如果那个时候没有遇到美佳,也许世界上早就不存在没我这个人了,也无法将...」
将那些「呐喊」写出来,让更多的人听见。
「我还想写更多的歌,心里还有许许多多的旋律,没能写出来。」
说到底,多崎透认为自己除了音乐,近乎是一无所有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