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眼影跟碧绿的瞳孔,让她看起来简直像是个恶魔。
“从第四块草丛往前,进入沼地森林。”他又重复一遍,“然后沿河找到三棵枯树,再从柳树林那边转向正西方。看到松树林之后,你就离村子不远了。”
“我记住了。我会找到的,别担心。”
“在那条河的弯道周围要格外小心。芦苇不大茂盛,还有紫菀太过茂盛的地方都要留神。如果你黄昏时才赶到松树林,记得停下来扎营,等到黎明再赶路。无论如何,你都别在晚上骑马穿过沼泽。新月就快到了,天上又都是云……”
“我知道。”
维索戈塔絮叨个不停,放在以前,已经在匪帮之中变得叛逆又爆裂的少女早该不耐烦了。
但是出奇的,希里感觉自己现在很平静,听着这些絮叨,她感觉自己的情绪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她会在辛特拉王宫的草坪上跟外祖母玩耍,那时候她轮流趴在蓝恩和杰洛特的背上,行走在布洛克莱昂的森林中……仿佛没有任何烦恼。
……还是有的,她记得那次她差点嫁给一个喜欢女廷臣的流鼻涕王子。
想到这里,希里几乎要莫名其妙的笑出来。
“你给我画了地图,从这儿到顿·戴尔。从顿·戴尔到百湖。”
“哦,说得对,我都忘了。”
老隐士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希里。
希里又检查了几次鞍囊,但显得心不在焉。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但唯独不想说出那句非说不可的话。“能遇见你,我很高兴。”他抢先说出口,“真的很高兴。再会了,女猎魔人。”
“再会了,隐士。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她坐上马鞍,正要打马离开,他走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
“希里,留下吧。等追兵过去……”
“不逃出这个包围网,他们就永远不会放弃追查,维索戈塔。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和价值。”“我知道,”老隐士沉重点头,“但你也要知道,雨燕之塔只是个传说。记住。只是个传说。”“我自己也是个传说。”她苦涩地说,“从出生那天起就是。吉薇艾儿、雨燕、意外之子、被选者、命运之子、上古血脉之子……我该走了,维索戈塔。保重。”
“保重,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