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符离谋一露脸,他们自然就能明白己方已经露馅了。
“我就是要告诉他们,別在老子面前玩这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顺便给他们再做一次选择的机会。”
红满西面露冷笑:“要不然明天就算他们有钱能请下命途八位的神灵,也得死在二道黑河。”
河对面玩儿的手段不算高明,红满西的应对方式更是粗暴直接。
但是再给对面一次选择的机会,这又是什么意思?
沈戎丝毫不端著拿著,当即便把自己心头的疑惑问了出来。
“当然是让他们自己选,是继续联手合作,跟我一决生死。还是老老实实的重新出价,去买对方的项上人头。”
红满西面露不屑道:“不过我觉得他们没胆子选前者,至少姜曌没有,要不然他不会想方设法挑动魏愚来出这个头。”
红满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小沈,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在神道命途的眼中,只有他们自己,其他人都是应该被砍掉脑袋,或者放火烧死的异教徒。”
“所以你以后要是碰上两个出自不同教派的人勾肩搭背。不用怀疑,他们另一只手里肯定都揣著刀子。你只需要让他们明白自己无利可图,他们就会自行翻脸,根本不需要你动手。”
“对於神道命途而言,比起对付外人,他们更乐意害死自己的同道中人。”
“我记住了。”
沈戎郑重点头,迈步上前与红满西並肩而立,放眼看向河对岸。
与身后的冰天雪地不同,那里虽然也有雪跡,但在月光的照映下,空中飘动的雪明显已经稀薄了太多,甚至已经能够看到裸露的滩涂。
一河相隔,仿佛两个迥异的天地。
“满叔,您以前去过正东道吗?”
“去过一次。”
红满西眉头紧皱,眼神锐利,似乎想起了什么令人作呕的回忆。
“毛道恶,人道贼,神道邪神道的邪性与丑恶,是任何一个没有亲眼见过的人都无法想像的。”
“在正东道中,无教派归属的倮虫是不允许隨意行走的。哪怕是拜入了教派的,也只能在自己教派所控制的教区中生活,若是不慎闯入了其他教派的地盘,就隨时有被杀的风险。”
“倮虫们连选择什么信仰也不是自由的,而是取决於他们生存之地的主祀教派是哪一家。”
红满西的声音冷的像是结上了冰碴子。
“有时候你一觉醒来,就会发现自己昨日还奉为无上至尊的神灵,就被打成了一文不值的土鸡瓦狗,被人扔在阴沟里,再覆上一层臭气熏天的大粪。”
“还没等你回过神来,新神仙的庙宇就在你住的村庄中央立了起来,而且比上一位神仙更加奢侈,更加阔气。接著便有一群如狼似虎的异教徒衝进你的家里,压著你的脖子,钳住你的手臂,將你拖到新神的法座之下,强迫你跪地磕头。”
“城头变幻神仙旗,你方唱罢我登场。短短一夜的时间,就足以改变一只正东道倮虫的世界。”
红满西冷笑道:“唯一不会发生变化的,就是无论新神还是旧仙,无论是金身还是泥胚,只要是坐在那座高台上的玩意儿,它降下的第一道法旨,就是让你向它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无一例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