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直到现在,纸上仍旧只有一句话:“晏公本名沈戎,生年不详,籍贯不详.”
“这啥都不详,瞅着跟个黑户一样,谁能信啊?”
李三宝愁容满面,揪着头发盯着房中的神龛,其中供奉着一尊手工雕刻的木头雕像。
“到底该咋写呢?”
李三宝思虑良久,正在一筹莫展之际,脑海中忽然灵光乍现。
当即决定跳过眼前的困难,把关键的内容先写下来。挥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九鲤小儿不懂事,挑衅晏公,遂猝。太平教人公老儿不知耻,妄纳晏公为子,神即往太平教,欲让其猝。”
“沈二虎,你小子快他娘的别睡了,赶紧起来,对面的人马上就到了!”
叶炳欢猛地睁开了眼睛,撞入眼帘的是一个枯黄颓败的世界,落光了叶子的树杈横刺向天,干涸的土地龟裂出一条条漆黑的缝隙。
荒郊野外,天地肃杀。
老枯树下面是一片乱葬岗,几口薄皮棺材随意扔在地上,刚埋进里面没几天的尸体不知道被哪个丧天良的给拽了出来,干瘪枯槁的身体像是只有一层人皮蒙在骨架上,几双死寂的眼神正直勾勾的看着叶炳欢。
头顶上有牛犊大小的食腐秃鹫正在盘旋,静等着下方的活人离去,立马就扑下来享受这顿饕餮盛宴。
如此诡异渗人的画面,叶炳欢却早已经习以为常,双手撑着地面晃晃悠悠坐了起来。
入手处奇怪的触感让他低头一看,发现手下面正压着几张粗粝的白色纸钱。
“是谁选的这地儿啊,真他娘的晦气。”
“你可赶紧闭嘴你这张臭嘴吧,小心一会被卒长听见,那你这次入教铁定又要泡汤了。”
说话之人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嘴上留着浓密的胡须,头上戴着一顶藤编号帽,帽面正中用朱漆刷印‘太平教’三个大字,身上套一件半旧黄布号衣,边缘缝着两根褪色的布条,上面写着一连串鬼画符般的道篆。
男人下身穿黑色绸裤,裤脚塞进沾满泥渍的布鞋里。腰间束有一条汗巾,巾上挂着块木制腰牌,上面刻有‘圣宝县石人镇军部伍长’的字样。
“泡汤就泡汤呗,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听着叶炳欢这躺平摆烂的话语,周大胡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要往他身上踹去。
不过他猛然反应过来现在己方正在埋伏,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这才赶紧收住动作。
“我说沈二虎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志气?前两次入教仪式你明明都斩获了敌首了,为什么要让出去?”
“没办法,别人给的多啊。”
叶炳欢嘿嘿笑道:“有钱不赚,那是王八蛋。伍长你说是这个道理不?”
“道理是没错。但也要分时候啊。”
周大胡子苦口婆心劝道:“入教仪式有多凶险你又不是不知道,连我都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死在考核的战场上,你难道还指望着靠这条路子一直发财下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就这条烂命,没什么可惜的。真要是运气不好被人砍了脑袋,那就干脆就地躺好,攒着力气找个好肚皮,争取下辈子投个好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