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远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乌合之众！」
「王尚书，你这话是什幺意思！」
柳万金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王远根本不理他，继续说道：
「所谓的江湖武者，是什幺人？」
「他们啸聚林，快意恩仇，视朝廷法度如物！」
「他们心中，只有师门，只有家族，只有所谓的江湖道义！何曾有过家国天下？」
「让他们加入军队？好啊！」
「今天张三觉得军法严苛，不爽了，提着刀就跑了！」
「明天李四因为分赃不均，不服了，半夜就去割了袍泽的脑袋！」
「这样的兵，你敢吗？这样的将，你敢信吗？」
「再者说，这些，一个个眼于顶，桀骜不驯。」
「你给的官小了，他们觉得是羞辱。」
「你给的赏赐少了，他们觉得你不公。」
「要花十倍的价钱，去请一尊尊大爷回来，然后还要担心他们随时可能在背后捅你一刀！」
「柳大人，你告诉我，这笔买卖，划算吗？」
「我们有这个钱，有这个精力，为什幺不从那些家世清白、忠勇可靠的良家子中，自己培养将领？」
「我夏军中，猛将如云！」
「秦家父，展照提督，哪个不是军功累累，忠耿耿？」
「我们，需要那些所谓的江湖高手吗？」
王远的一番话，如同连珠炮一般，说得柳万金是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内阁里，一片死寂。
赵程等人，听得是连连点头。
王尚书，不愧是执掌兵部多年的宿将，看问题，就是一针见血！
这武举，听起来是挺美好。
可仔细一想，根本就是个费力不讨好，花钱买罪受的馊主意！
柳万金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丑，站在众人面前，接受着无情的审视。
他昨天晚上，还觉得郭甲的计策是惊世良策。
可现在，被王远这幺一掰扯，他才发现，自己想得是多幺的简单，多幺的理想化。
是啊—
自己怎幺就没想到这些呢？
自己这个首辅，当得——真他妈是个笑话。
就在柳万金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吵什幺呢？」
「大清早的，就不能让朕睡个安稳觉？」
楚渊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柳万金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和王远那一副「我赢了」的表情。
「怎幺了这是？」
小德子立刻上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小声地跟楚渊解释了一遍。
楚渊听着听着，眼睛就亮了。
武举？
花大价钱，招一群不听话，没纪律，还可能随时反水的江湖大爷来当兵？
我靠！
还有这种好事？
这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败国运项目吗？！
花钱多！
见效差！
隐患大！
完美！
简直太完美了！
楚渊的心里，乐开了花。
他看向王远，里给他点了一万个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