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这就是你以前的成绩啊。”
佐助好奇地望着那张纸,眼睛里倒映着崭新的字迹。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孩子才有的那种单纯向往。
“只是以前一些微不足道的成就。”
鼬的目光越过廊檐,落在院墙硕大的团扇家纹上。
“父亲大人说要我继续保持,成为像哥哥那样优秀的忍者。“
佐助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佐助的心底还得期望。
自己还拥有着哥哥没有的能力。
以后一定也可以变得这样的厉害吧。
鼬垂眸看着佐助。
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光影间微微失焦。
他看到的,不仅是弟弟对力量的憧憬,更是一个孩子对“被看见”的渴望。
那种渴望太熟悉了,他也曾在年幼时,希望被父亲看见,希望被称赞、被理解。
鼬能从佐助眼瞳深处,看见渴望认可的情绪。
他敏锐地察觉到,佐助不仅是想得到父亲大人的认可,还想要得到身为兄长的自己的认可。
孩子渴望的从来不是与谁比较,而是独一无二的肯定。
当清司将幼子与长子相提并论时,即便怀着最殷切的期许,对佐助而言都成了一种无形的否定。
在这个最需要被看见的年纪,兄长过于夺目的光芒,反而成了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阴影。
鼬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优秀,竟成了弟弟成长的桎梏。
因为他过于耀眼的天赋,让本该恣意成长的弟弟活在阴影下。
那一刻,鼬第一次对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产生了质疑。
“你未来一定可以的,因为你是父亲大人的儿子,父亲大人的天赋,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
鼬仰头望向被高墙切割成四方的天空,晚霞正一点点褪去颜色,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的嘴角牵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那笑容里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现在佐助不知为何重新拥有了自信,他很高兴。
“不过,优秀……也是需要深思的事。”
他努力让笑意染上眼角,伸手揉了揉弟弟柔软的黑发。
这个亲昵的动作,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
“拥有力量的人注定孤独,也容易滋生傲慢,即便最初只想成为更好的自己。”
这句话既是在告诫弟弟,也是在反省自己。
他不禁想起不久前对宇智波泉说过的那些话,自己凭什么去质疑他人成为忍者的理由?
他自以为明智,自以为高远,这种不自觉的优越感,不正是傲慢的体现吗?
佐助担忧地望着突然沉默的兄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
他能感觉到哥哥身上散发出的沉重气息,却不知那是什么。
良久,鼬重新开口,每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开口道:
“但你是我的弟弟,是这世上我不多的亲人,我将成为你必须跨越的障碍,也会永远守护在你身边。”
他的目光如炬,牢牢锁定佐助。
“即便你会因此憎恨我,这便是所谓的哥哥。”
佐助的嘴唇轻轻开合,千言万语在喉间翻滚。
他想说“我永远不会恨你”,想说“请多看看我”,更想说“能不能不要总是把我推开”。
可话音卡在喉间,化作无声的颤抖。
他只是点了点头,努力抬起小小的下巴,
想在哥哥面前表现出自己也能坚强。
鼬注视着弟弟,忽然轻轻笑了。
风从廊下掠过,掀起院中树叶的沙沙声。
……
下午的阳光带着一种迟暮的暖意,斜斜地穿过宇智波族地高耸的围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清司停在宇智波叶月的院门前。
传统的日式院墙并不高,能看见院内部分景致。
院门是简单的木栅门,未上锁。
他伸手推开,门轴发出“咿呀”一声、
院落里,宇智波叶月正背对着他,踮起脚,将一件深蓝色的女式和服晾到竹竿上。
那衣服浆洗得有些发白,显然宇智波叶月一个中忍拉扯宇智波泉,经济上有些拮据。
午后的光线勾勒出她纤细而紧绷的腰背曲线,简单的浅色家居和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叶月姐,看来泉还没有放学啊……”
清司的声音不高,平稳地传入她耳中。
如同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宇智波叶月的背影瞬间僵住。
抬起的手臂停顿在半空,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湿润的衣料。
她缓缓地地转过身来,阳光正面照在她脸上,那点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脸颊褪去。
她的黑眸,盛满了显而易见的惊悸,瞳孔微微颤动,视线慌乱地扫过清司的脸,又迅速垂落,死死盯住自己脚前的青草地。
“清司……大人……”
她的声音干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双手本能地移到身前,十指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清司没有多说,只是反手,轻轻地将院门合上。
“咔哒”一声轻响,他迈步向前,踏在院内的碎石小径上。
宇智波叶月随着他的逼近,开始一步步向后退却,步履踉跄,脚跟不小心踢到一旁的盆边缘,她也浑然不觉。
“不请我进去坐坐?”
清司道。
“请坐。”
宇智波叶月没有办法,只好让清司进来。
清司紧随其后踏入客厅,顺手将拉门彻底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