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士兵缩了缩脖子,不安地收回目光。
毕竟他还年轻,好不容易提升实力到现在,可不好惹怒这些老兵。
他看不清,在那片密集的火把光晕中心,根本不是什么欢庆的宴会。
外城中心广场。
无数火把高举,将卡洛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燃烧的图腾。
他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声音洪亮,带着撕裂夜空的悲愤:
“就在今天!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铁匠铺的老约翰,给冯·埃里克家钉了一辈子马蹄铁——只因为干活时抬头看了一眼伯爵大人的马车,就被他的恶犬卫兵活生生打断了双腿。
“他的妻子……被那群畜生拖进暗巷……若不是我们的人拼死阻拦,连他们襁褓里的孩子都要被活活摔死在石阶上!”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台下黑压压人群的心上。
死寂笼罩着广场,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呜咽在夜风中交织。
“贵族老爷们把我们当什么?猪狗!奴隶!随意打杀,肆意凌辱的牲口!他们踩在我们的脊梁上吸血,还要嫌我们的血肮脏!”
卡洛猛地将手中火把挥向夜空,火焰咆哮。
“守夜人给了我们刀剑,圣光教会更是告诉我们,所有智慧生灵,生来平等。对世界发下的誓言不是让我们继续跪着当狗!我们的命,和那些老爷的一样值钱!”
“凭什么?!”
人群中,一个手臂缠着冒险者绷带的青年振臂怒吼,声音嘶哑。
“老子在塔里尔砍杂种的时候,那些肥猪在喝酒!我们流的血比他们的更滚烫!”
愤怒的火焰瞬间被点燃。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衣袍下的短斧,有人抚摸着腰间的长剑。
“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让那该死的贵族跪在我们面前,要让他们忏悔,在圣光的注视之下。”
“没错,那些贵族老爷都是一群蠢货!”
“什么贵族老爷?都是一群穿着华丽衣服的蠢猪罢了,全都该死!”
随着人群的喧闹,以及一些人的刻意引导,他们越来越怒火,情绪越来越高涨。
“还能站起来的,还有骨气的,都跟我来!”
在人群中那些眼神锐利、早有准备的“兄弟会”骨干引导下,沉默的人群开始移动。
火把汇成一条愤怒的河流,故意沿着贫民区最曲折狭窄的巷道前行。
他们并没有直接前往城墙,而是在城区当中绕行。
脚步声、低沉的呼喝声、金属的摩擦碰撞声,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块,一圈圈惊醒了沉睡的城市。
本该在外城巡逻的士兵踪影寥寥——许多早已换上平民衣衫混入人流,另一些则“恰巧”被调往了别处。
一些人也在这样的移动中加入,不知不觉间队伍越来越庞大。
一些平民看了一眼,缩进了房间。
一些平民伸出脑袋在窗户边,不停的观望。
一些年轻人与自己的家人拉扯,似乎想要挣脱。
一些人直接汇入了人群,默默的举起了火把。
当这股由数千人汇成的、燃烧着怒火的人潮涌到内城高大的橡木城门下时,已如同沸腾的熔岩。
拳头、棍棒、火把柄疯狂地捶打着城门,声浪震天:
“滚出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