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埃里克伯爵的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
“像罗伊斯家的小崽子,堂堂骑士世家,竟然跑去塔里尔当什么‘自由佣兵’,跟那些冒险者公会的泥腿子勾肩搭背,把祖宗的荣耀都丢进了粪坑!
“他们忘了,高贵的血统是诸神赋予的权柄,岂容这些污秽玷污!”
一位摇着孔雀羽扇的贵妇尖声附和。
“守夜人给他们灌了迷魂汤,什么‘为世界而战’?呸!
“分明是蛊惑人心,想拆了我们的王国,让那些贱民爬到我们头上来!”
咒骂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对守夜人的憎恨和对倒戈者的鄙夷,仿佛这样就能驱散他们内心隐约的不安。
本质上他们所谓的联盟皆是因为守夜人给他们带来的压力以他们的恐惧汇聚而成。
他们不想投入守夜人的麾下吗?
他们当然想,但是我觉得给他们的价格实在太低了,而他们自身又没办法抬升他们自身的价值。
除了口头上的荣耀与血脉之外,毫无意义。
本质上在这里的大部分贵族都是所有人看不起的,无价值的存在。
这一行为深深刺痛了他们,让他们变得更加的歇斯底里。
国王端坐主位,肥胖的手指摩挲着金杯,对身边近臣低语:
“这些泥腿子……闹不出什么风浪。卫兵会让他们懂规矩的。”
侍从谄媚地笑着,再次为国王斟满美酒。
城堡的喧嚣被厚重的石墙隔绝。
内城高大的城墙外,是另一番景象。
坚固的城垛上,火把摇曳,映照着全副武装的骑士和卫兵冰冷的面甲。
他们警惕地注视着城外那片更广阔的、几乎完全沉浸在黑暗中的区域——外城,那里蜷缩着城市九成五以上的人口,此刻只有零星如豆的灯火在深沉的夜色中摇曳。
能在这上面巡逻的所有士兵,等级都达到了六级以上。
当然如果是这种等级的话,这个等级足以在军队当中成为一个小小的将领。
或者是投入某个领主的会议下,获得一片自己的骑士领。
但在二十年后的今天。
他们只能成为更加精锐的卫兵罢了。
内城一座瞭望塔上,一名年轻的新兵裹紧带着霉味的斗篷,不安地指向外城深处某个方向。
“长官,您看那边广场……好多火把!黑压压的人影在动!”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旁边一位胡子拉碴、眼神浑浊的老兵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远处那片跳动的光点,不屑地哼了一声,灌了口劣质的麦酒。
“大惊小怪什么?管那些猪猡干什么?吃饱了撑的闹腾呗。
“要么是庆祝什么乡下节日,要么就是聚在一起唱守夜人的赞歌,再不然就是圣光教会那帮家伙又在搞什么篝火施粥晚会了。
“总得让这些下贱胚子找点乐子,不是吗?只要他们别吵到老爷们睡觉就行。”
他啐掉嘴里的酒渣,用靴底碾灭脚边的火星。
遥想几年之前的话,还会有宵禁存在。
但守夜人崛起,力量开始散布之后,宵禁就名存实亡了。
“记住小子,咱们的刀剑只对着想爬进内城的贼骨头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