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正则与冯原柏皆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一时间只看那一行行诗句似从草色光晕中生起。
直叫人看得目眩神迷,几乎忘了自己的声音,至于吟诵,那就更不必提了。
黄昏,天际的火烧云逐渐暗淡。
又是崔云麒,他先前从高升客栈离开后,回去就翻找库房,从家里寻了一堆补气血之物出来,其中甚至还有灵材两三样。
这些东西,便是以他的身份也不能无限制支取。
但他一说是要送给陈叙,作为家主的崔衡便立刻给他放了份额。
崔云麒收拾好礼品后,又带着崔福与崔敬贤再次去向高升客栈。
虽说济川县学的伍训导早说了陈叙要疗伤静养,但静养难道就不需要探望了吗?
探望又不等于就要打扰陈叙静养,他完全可以只送礼而不见人。
崔云麒始终对陈叙寄予厚望,崔敬贤有时其实觉得很难理解,也不免提出疑问。
即便陈叙的确很有才华,但若是与整个天南七府的才子比,他却不见得就是最突出的那一个。
以崔云麒的家世出身,就算是要与其结交,也完全不必如此俯低姿态。
“这却是你目光短浅了。”崔云麒玉冠金带,风度翩翩,笑对族兄。
他所看到的,又岂能仅仅是天南七府而已?
马车在高升客栈前停下,崔云麒从车上下来,崔福指挥护卫搬运礼品。
然后,崔云麒就亲眼见到,一缕似乎熟悉、又不是那么熟悉的青烟,忽地从客栈某个房顶处冲天而起!
青烟伴着夕阳,在黄昏的天色下犹如一道接天的云梯。
崔云麒微微张口,脑子空白了一瞬,忽然吐出一句:“我、我、我亦嗟呼!”
他拔腿便走,这一次他比任何人反应都快。
客栈大堂中还坐着些吃晚食的学子,可是没有一个比崔云麒更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崔云麒像是一阵风般冲入客栈,冲上二楼。
来到那熟悉的房间门外,这一次崔云麒完整地听到了房中吟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