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走科举路,谁又不知此道艰难?
考场上没有明刀明枪,却有不见形迹的血雨腥风。
最后,那老翁仍是被架走了。
巡考的兵丁与书吏们仿佛都是没有感情的器物,他们冷声呵斥:“肃静!不需喧哗,再闹,革除三代科举资格!”
老翁顿时不敢再喊。
陈叙见到他被拖走,也见到他的口角吐出涎水,见到他原本眼睛暴凸,尽是绝望……
后来却不知怎么,忽然就在拖行中发出了一阵阵暗哑难听的低笑声。
“嗬嗬嗬……我中举啦,唔唔唔……”
兵丁堵了他的嘴,这人则被捆着扔进了伏鳞道中。
贡院已然封闭,如今进出皆不允许。
这老翁虽是被赶下了考场,却不可能离开贡院。
在乡试结束前,他即便是死,也只能死在贡院中。
太阳升到最高,空气里一阵躁意。
考场内,却仿佛是被压着一只沉甸甸的巨大精怪,它蛰伏在每个人的心头,静默而无形。
直到鉴星台上,梆子声又是三响。
仪官高喊:“休憩,一个时辰后再考!”
哗哗。
便是一连串仔细收拾卷纸的声音。
陈叙也同样在收拾卷纸。
虽然他不累,但上午的一百道题都写完了,又不能凭空乱写,当然是要收拾好答卷,以免遭遇意外,辛苦白费。
他发现,乡试与此前的府试院试所给人带来的感觉,真是完全不同。
虽然这才是乡试第一场,目前所考的,也只是“最简单”的墨义帖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