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无妨,这老鼠是凡鼠,本来就无法完全听懂人言。
它也不需要懂,它只需将看过的一切记在脑海中,一时三刻后回到小鼠身边,自会被小鼠读取记忆。
斗笠人说话没有声音,可他的口型变化却被草丛里的野鼠尽数收入眼中。
“兄长,江底怨气不足,化龙恐难如期。”
“我有推算,极大可能是因为贡院中有学子写出了紫烟文章。文章浩气升腾,冲淡了贡院中的怨气,这才使化龙难成。”
“是,我明白了。”
“喏,兄长放心,我必然出手,使一切拨乱反正。”
“天地既然腐朽无道,吾等当行正义之事。”
“浩浩江河,蜉蝣朝暮。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虽千万人,吾往矣!”
江边,斗笠人在这一刻陡然抬起了双目。
他的眼睛赤红、深亮,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麻木而又狂热的恐怖感。
他望向了平阳城的方向。
草丛里的野鼠看不懂这一切,它唯有轻轻歪了歪脑袋,直觉眼前这一段很有意思,于是立刻一溜窜入了路边的一个地洞中。
此乃鼠道。
野鼠走鼠道回城,它知道,回城以后在某个地方见到某只大鼠以后,自己一定可以得到奖赏。
而同一时间,紫薇学宫中。
闻道元拿走了汪镇抄录的那篇《平蝗妖策》,他心中情绪复杂,此刻仍难自抑。
其中,既有“闻道”之喜,又饱含了对皇帝的失望。
某种程度上来说,皇帝果然十分了解闻道元。
闻道元的确对皇帝失望极了,但同时,他又不可能放过眼前的“千秋功业”。
一直以来,闻道元的成道理念核心便在于“无极太极,阴阳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