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汪镇就是这样想的。
纵使皇帝在他面前假言矫饰,说出种种“我有苦衷”之类的话语,可汪镇又不是傻子,他会信么?
他不信,但他会强迫自己相信——
汪镇自来揣度上意,本以为自己已经將皇帝看透。
可谁料,皇帝眼下的表现竟似乎並非如此。
这就很不合理了。
汪镇心下千迴百转,一种说不出的惊悚感逐渐从他脊椎骨生起。
他有无穷猜想,却一个猜想也不敢落实。
唯有在暗中打起万分精神,小心翼翼地等著皇帝接下来的反应。
皇帝皱眉又问:“闻师也不曾去寻李师?”
他口中的李师,便是大黎朝如今现存的另一位大儒,李砚卿!
但李砚卿今年九十有二,已是垂垂老矣。
他的身上除了掛著一个太傅的虚职,此外早已不理俗事。
不过李砚卿毕竟是大儒,他虽不理俗事,对於整个大黎朝的影响力却仍然是一等一的。
即便闻道元同为大儒,在李砚卿面前往往也要执晚辈礼。
皇帝能时常召见闻道元入宫讲道,却不敢隨意召见李砚卿。
他就是召了,李砚卿通常也懒得搭理他。
心情好了回復一句:“臣老弱无力,不便面君。”
这就算是客气了。
当然,皇帝也不是受虐狂,他一般也不会没事找事去碰软钉子。
但如果是闻道元登门求见,李砚卿却往往是不同的態度。
李砚卿十分喜欢闻道元,一般不会拒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