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提起李砚卿,眉头微蹙。
汪镇的后背都要冒冷汗了,他將腰背弓得更低了些,和缓地轻声说:“陛下,也不曾见闻山长去寻李太傅。
闻山长自回紫薇学宫以后,那学宫便宫门紧闭。
从外头看,隱约似是有些动静。
对了,闻山长的几名弟子,似曾被他一同召回。”
汪镇这般一说,皇帝似又轻轻吐出口气。
他仿佛自语道:“也就是说,闻道元召集了眾弟子,但却没有去见玄明真人与李师。
闻道元……闻师还是受到了那文章影响啊,但好在他也没有太过衝动。
也是,那等壮举,纵然闻师决心要做,也必定需要经过再三准备。
即便不能万全,至少也不能说动就动……唉。”
说到这里,皇帝又嘆息一声。
他的语气,又像是在惋惜闻道元不够衝动。
汪镇贴身跟隨皇帝,对他的一举一动本来都极为了解。
近些年来,皇帝逐渐輟朝,內中情势的细微变化汪镇也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自以为自己掌握了许多。
可是这一刻,看著皇帝反覆无常的態度,汪镇却又茫然了。
他发现,自己应该是错过了什么极为关键的东西。
汪镇心惊胆寒,正百思不得其解间,忽听皇帝又道:“大伴,你去……亲自宣刘相入宫来,朕有要事……
不,你还是遣你那义子去,去宣刘劭!
你仍留在宫中。
大伴啊,朕离不得你。”
好一句“朕离不得你”,这句话本来应该叫汪镇高兴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