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蒙格泰的儿子放声大哭:当年他只有七岁,现在他已经五十多岁,几十年间他都饱受痛苦。
这样的情况很多,一个名叫肯尼斯的英国水兵,同样处于「可能淹死了」或是「不知道去哪里隐居」的叠加态。
余切的调查让肯尼斯的家人相信,这个水兵在四十多年前早就死去,肯尼斯的死变为确凿无疑的事情。
英国水兵巴罗也有这种遭遇,自从巴罗「落水失踪」后,他的女儿从小就活在一个没有父亲的家庭当中。当余切来到巴罗家中时,巴罗的女儿哭诉道:「我父亲死的时候只有二十九岁,他还那幺年轻,我不知道还能说什幺?」
「这件事情就像是被藏在了地底下,没人提起也不为公众所知,几乎没有人听说过里斯本丸号。」
随行的英国导演柯文思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愤怒:政府显然有意在隐藏真相。
他对余切道:「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恰好所有人都忘记了!过去的历史当然是悲剧,而更悲剧的是,我们竟然不愿意承认它!」
一行人在伦敦较为繁华的牛津街随机找路人访问,问题都是同一个:「您听说过里斯本丸号吗?」
不论是风度的金融精英,还是刚上学的大学生,答案都是相同的:「没听说过。
?
「有八百多名英国战俘在那里死去了,还活下来了三百多人。他们被中国渔民捞了起来。」
被访问者往往极为震惊:「这是真的吗?这幺大的事情,为什幺我从来没听说过!」
几天下来,这些饱受痛苦的里斯本丸号战俘后代,以及一无所知的英国社会,都让众人都感觉到了极大的反差,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任何一个国家,发生了这幺大的事情,怎幺会连一些水花都没有呢?
余切很快便创作出一篇名为《里斯本丸号》的同名小说,小说以英军视角来展开,详尽描绘了战俘们在运输船舱中遭受的如同人间炼狱般的苦难,以及里斯本丸沉没事件的来龙去脉,包括日军后续上岛搜捕战俘的紧张情节。
钱忠书是第一个看到的人,他如饥似渴的阅读完小说,先是长叹一声然后又道:
「你这小说是不是还没写完?」
他的手指向故事的最后一页,只见到,几位英国士兵正刚刚避开了日军的海上巡逻,上岸后在中国渔民家中养伤了一阵子,本想就这样躲避到战后,却又听说日军要上岸搜查他们害怕有活着的英国战俘,向国际社会揭露他们的罪行。
于是,这几个英国人的好日子到头了,又要开始逃难———
「只写了个开篇呢!」余切说。
「那你这就是一个中篇小说了,我认为你还可以写得更长一些,最好是一个长篇小说。」
「我怎幺也写不了那幺长啊!难不成写个好几代人,好几百个人物?完全没必要!」
「那太可惜了!」钱忠书又叹道。「我本来希望你能多写长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