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余切的小说成就在当代人中已无需质疑。余切所要比较的对象,开始变成了历史上那些才华横溢的巨匠们,这对中国文学也是很有益的。
自《堂吉诃德》这一小说诞生以来,文学开始进入到「现代文学」的范畴,世界出现了一波从16世纪开始,到20世纪初结束的「黄金时代」。
各国无数文曲星下凡,留下近百部长篇巨制。《战争与和平》、《悲惨世界》、《大卫·科波菲尔》—
在这场和国外作家「虚空斗」的小游戏中,钱忠书就发觉中国作家的短板:他们写出来的长篇太少了。
钱忠书自己曾试图把《围城》写成一部长篇,把「方鸿渐」的故事写成几代人的契子,可惜他最终没有这方面的才能,只能遗憾作罢。
余切听后笑道:「你自己写不出长篇,却让我来写长篇,我哪里做得到。《潜伏》不就是个长篇吗?《出路》也不算短。」
「那不行啊余切!不够长!就不能写个百八十万字吗?」
「你要累死我是吧!」
英国人柯文思也来看了这部小说。他发觉余切在小说中有不少巧思,像是英国水兵在海里听不懂中国渔民的本地方言,但看到渔民伸出的手就拉住了,被拖上船上船后,英国水兵又看到渔民拿出一把大刀,心想,完了,上了另一个贼船,耶稣保佑我!
结果渔民又拿出一根白番薯,用刀把白薯一切两半,分了一半给他吃。
英国人顿时觉得中国渔民简直是他的上帝和天使,为了自己的误解而羞愧起来—
又有一处,是一个英国水兵被救后,端起热气腾腾的饭碗,向旁边的一位老者道谢,他大声用着简单的英文词汇说「这个好。这个非常热。非常好。」
结果,旁边的老者头戴中式斗笠,穿着黑棉袄、宽松的黑裤子,用标准的英语回答说:「是的,这对我们大有好处。」
水兵大为惊讶,当即道:「你的英语说的非常好!你是中国小岛上的国王吗?」
老者哼了一声:「不,我是皇家工程队的克拉克森中尉!」
幸存者全都爆发出大笑。
柯文思就觉得这种情节很好,也很真实。
当时的英国人饱受妖魔化的教育,以为中国人会吃了他们的肉,「中国人什幺都吃」。又觉得中国人都仰慕西方文化,社会的统治者理应是西式教育出来的哲人王。
余切没有把这些英国水兵写的很神圣,而是如实把他们的小心思写下来。
小说一写完,立刻发去东京。角川书库的角川春树看后很兴奋:《里斯本丸号》小说不仅有真的历史,还有许多幽默的情节,总体故事并不算压抑。发表后一定能大卖。
角川春树立刻召集精英,把余切的小说安排出版。角川株式会社的社内,有些人担心这种小说会触怒日本政府,劝角川先避一下风头,角川春树大发雷霆拒绝了。
又有人建议:「余先生的小说还没写完,他在英吉利应当是连载着的,不如等他连载完再一起出版。否则万一他有修改,我们怎幺办呢?」
这还真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