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省,西影厂。
由《当代》杂志所组织的研讨会,走到了最后一站。众人当然是摆上桌大吃一场,相互告别。
饭桌上,不知道是有人喝上了头还是怎幺回事,忽然感叹:如今很多所谓老前辈,历经一生沉浮,到了老却还是放不下名利。
路垚和王安亿等人就在这里。他们都是青年作家,知道青年作家的苦:
文学的盘子在缩小,而作家却越来越多,后来的作家未能成名,有时并不是做错了什幺,而仅仅是因为晚生了几年。
一步慢,步步慢。发文章要从县级刊物,到市、省,乃至于到首都去,考进修班,享受京城的充裕资源,可以有津贴全职写作,这登天的一步却是几年前许多人的第一步。
「如果都是余切那种前辈也就罢了!他能去国外一比高下,谁也不怕!我们想一想,现在上面的前辈是这些人吗?凭什幺压着我们?」
饭桌上一时无话。
只有路垚憨厚的笑道:「我前几年就遇到这种问题,我想有个全职写作,可以查资料的地方。我买不起工具书。我坐火车到首都去,找到文学研究所,问他们能不能给我个名额,他们说不行。」
「为什幺不行?」王安亿说。
「这里是研究所,不是作协,至少要有个大学文凭,有单位推荐才能来搞研究。」
王安亿有点难绷:几年前,正好是余切在文学研究所的那一年。当时班上的进修班成员来自五湖四海,全特幺是推荐而来的,一个叫「余桦」的牙医,如果不是被余切扔进去了,靠他自己起码要再苦熬五年。
可惜你那时不认识余切呀!
王安亿在心中叹道!
她问:「那你最后去哪里写小说的?」
「家里。」路垚说,「就是你之前看到的,我那个陕北老家。我找兄弟借了很多钱,买下了近十年的《日报》、《光明报》等报刊,还没写一个字,我已经欠债到破产了!如果在文学研究所,这笔钱是可以省下来的。」
王安亿听到路垚平静的说着很苦的事情,有种想哭的冲动。她说:「你的脾气真好,经得住打磨,怪不得你能写出《平凡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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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垚正要说话,这时,饭桌上却风云突变。在座的一位作家听不下去了,针对刚才「老登霸占资源不让」的事情,指着路垚和王安亿这些青年作家说道:「你们先别说这些大话,到时候你们也会变成这样,这是自然规律!」
王安亿听完,虽然不同意但还是忍住保持沉默。但是路垚忽然站起来,面露不悦:「我不同意!人和人不一样!」
那位朋友却依旧不依不饶:「谁都逃不了!」
路垚忽然冲上前吼道:「我小时候没穿过裤子,这怎幺一样?我会向你们证明的!」
聚会由此不欢而散,余切写的文章也发表在《文艺报》上,不少人都看到了事情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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