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感到奇怪:父亲怎幺知道他内心想法的?他又苦涩又尴尬,看着眼前的父亲,没有多做争辩,只是答应了一声。「嗯。」
王安点点头,笑了,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不久,王安又喊儿子附耳过来。这次他说了一个让王烈震撼的事情。
「什幺?你要我认余切为教父?」
王烈听得呆住了。「爸,他比我还小。」
但是,王安显然是认真的,他没有病糊涂,也没有解释,就是握着王烈的手望着他。
王烈忽然感受到一种凄凉感:唉,理由嘛,自然也是有的。
华人在美国很受欺负,始终受到歧视。曾经王安成为富豪后,在自己的公司搞暴力对抗,反过来歧视白人,但这终究是他自己公司的「乌托邦」。
等到王安自己身体一垮,他的电脑公司立刻天下大乱了。几个白人高层,没有一个对继位的王烈服气。这些人直接羞辱王烈:「你虽然是王安先生的孩子,但你没有什幺地方像他!」
王烈自己也很尴尬!因为确实是不像!典型的虎父犬子。
他父亲当年是个「王超人」,又是业务骨干,又是首席研发人,还当上了美国院士,美国总统来给他授勋,他自然能压服底下的员工。
而王烈就是个天赋平平的普通人。
王安吃力的说:「美国是个很残酷的国家,我从来不相信职业经理人这一套。他们白人企业家的后代,都有被巧取豪夺,被夺走家业的,更不要说你————
除了华人员工,全公司上下都不服你,但这不是你的错,孩子。」
这个电脑大王还挺善解人意:「因为我们华人不强,又喜欢内斗,职业经理人制度已经很成熟了,但是对华人不成熟,华人不能走这条路,华人只能相信我们自己人。」
王烈连连点头。
华人读书比白人难,做生意比白人难,考美国的公务员也是。
许多事情白人能干,华人就不能干,这里有一层隐形的天花板在。
王安又说:「余切预言了日本金融崩溃,他既敢说,又敢做,多少人一辈子不如他。现在我们的生意都在沪市,或者在美国,我看你光是认余切做教父还不够,最好把股份也拿去给他一些。」
这是当然的。
余切是地头蛇嘛。
「但是,也不至于要认作教父,认干爹吧?」王烈真心觉得太离谱了。
王安却很认真!「他和我是忘年交,你哪里能和他相提并论?你从来都比他小一辈————」
话没有说完,王安激烈的咳嗽起来。王烈心痛他老子,心底其实也认可了那番话,答应道:「好,我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