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国峰缓缓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空洞。
他看著面前的道长,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道长————拜地官,能————能赎罪吗?”
“我女儿————她这辈子没做过坏事,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能不能————让她下辈子,投个好胎?別再————別再跟著我这样的爹,吃苦了————”
清风道长看著他,缓缓开口:“地官大帝,主掌赦罪。中元之日,开赦冥途,考校鬼魂。若家属能至心懺悔,为逝者行善积德,这份功德,地官大帝自会记下,为其减免罪愆,助其早日超脱。”
这番话,让徐国峰那颗濒临破碎的心,找到了一丝慰藉。
他缓缓地推开弟弟的搀扶,一步一步,走向那尊临时供奉於法坛之上的地官神像。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那早已斑白的两鬢。
他走到神像前,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噗通”一声,双膝跪进了冰冷的泥水里。
冰冷的雨水混著泥泞,瞬间浸透了他的西裤。
他俯下身,將额头,重重地叩在湿滑的泥地里。
“咚。”
雨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一下,两下,三下————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髮,將他本就狼狈的西装浸泡得更加沉重,他却浑然不觉0
徐国川站在不远处,为兄长撑著伞,眼中满是不忍。
他想起了大嫂。
自从侄女出事后,那个曾经温柔的女人,便再也没有原谅过自己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