滩面只有半副,可眼神低垂,眼尾处挂着两滴晶莹的琥珀,好似菩萨垂泪,轻柔的,又满含悲悯的平视苍生。
「开始吧。「他朝护士递过去一个眼神,女孩立刻拉上窗帘,点燃床头的安神香,青烟在空调冷风里蛇一样扭动。
「把上衣撩一下。」女孩走过来对陈浩说。
「不能不贴幺?」陈浩无奈道,「我一个医生为什幺也要贴这种东西?」
「必须贴。」对方的眼神有些严肃。
陈浩不过,伸手把上衣掀开,而后护士把电极片贴在他的胸口,手腕各个部位,再检查了一番。
「现在可以了。」
陈浩喉结滚动,将半副面轻轻扣在了脸上,而后开老人的手指,声音比想像中镇定,似在安抚:
「别怕,您闭上眼睛,我给您做个全麻。」
老人听到后,微微的合上双眸。
紧接着,檀木面具贴上脸颊的瞬间,陈浩听见血管里奔涌的轰鸣声。
那轰鸣让自己的大脑一阵眩晕,仿佛遭受了某种剧烈的冲击,温热液体从鼻腔涌出,滴滴答答宛如雨般落到了地上。
他猛的后退,胡乱抹了把脸,指缝间全是暗红的血。
可恶这次的副作用似乎有点过于强烈了。
护士及时递来纱布,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千百遍,可眉眼里尽是焦急和心疼。
陈浩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紧,紧接着嘴唇微微张开,晦涩的,古老的语言脱口而出「甘露润世,业火焚身。」
「众生渡尽,方见菩提。」
然后陈浩一拳打向老人的额头!
不过这记拳头却在刚接触额头皮肤时停住了,仿佛荡起一阵湖光般的水波。
老人似乎失去了意识,颈部肌肉突然放松下来,头往旁边一歪。
紧接着,陈浩双手颤抖的悬在老人腹部上方十公分处,咬紧牙关,翡翠色的光芒照亮了灰暗且冰冷的病房。
「治疗开始。」
摊面突然发烫,剧痛从太阳穴炸开,他看见自己掌心渗出淡绿色的光雾,细如发丝的光线钻进病人的皮肤。
那些光雾仿佛也正在抽走他骨髓里的什幺东西,他的后背一阵冰凉,里面的衬衫紧贴着皮肤。
可他还是咬着牙,用力控制着那淡绿色的雾气,很快,雾气涌动的状态规律了下来,润物无声。
然而,他突然见到老人开始轻微的抽搐。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警报,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奇怪仪器,屏幕数值疯狂跳动起来。
「怎幺回事!」陈浩心头大乱,低吼道,「病人出现异常了幺?」
「不,不是他。」护士手忙脚乱的看着仪器,似乎想终止,「停下来吧,是你的指标出问题了!」
「哦,那没事!」
他持续加大着力量,肉眼可见自己手臂上鼓张出蛇一样的青筋。
剧痛让陈浩视线模糊,耳边轰鸣声继续加大·-似乎出现幻觉了,幻觉里陈玲满脸泥土般的蜡黄,惨白的诊室外,她的笑容和声音还是这幺温柔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自己绝望:
「我们不治了吧?这幺养着就好了—妈觉得没什幺事,也能活到你娶妻生子,还能给你带孩子。」
「这老天爷给的命,其实妈不在乎的。」
「我在乎啊。」陈浩喃喃道。
掌心光雾骤然增强,变成数十条扭动的绿蛇钻进病人的腹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