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部垂下巨大的锁链,每一环上都贴着写满符咒的黄纸,两侧黑压压的峭壁镶嵌着嗔痴怒笑的面,在幽幽的亮光下,眼晴会动似得。
清脆而孤寂的脚步声响彻在廊道里,齐林微微仰着头,眼神扫过顶上如晨星排列的滩面。
而就在他仰头的瞬间,那些面具的眼孔却飘忽到了另一侧,似乎有些心虚。
咦,怎幺与早上来的时候不一样了?早上他们还敢看我来着—
齐林有些疑惑。
难道吸收了件人的面后,发生了什幺自己不知道的改变?
离开玻璃廊道,再顺着齐林记忆中的路线走了片刻,两人来到了情报科的办公区域。
齐林并不算脸盲,这是他强行逼迫自己在职场上练出的本事,可此刻望去竟然找不到熟悉的脸,只有那位顶着黑眼圈的龙哥依旧缩在角落里紧盯屏幕。
「这是换班了?」仔细思索片刻,他便想明白了。
毕竟,再神秘的组织,身负再大的伟业,也是需要休息的,更何况这里大多还是普通人。
可下班时候并没有人从档案室里出来,果然,通往第九局地下的出入口远不止一个。
「钱老师。」坐在特殊显示器前的男人转了过来,戴着厚厚的眼镜,眼球里血丝密布「白天调查的资料都在这里了。」钱三通递过去一个小巧的金属U盘,「神集会上有没有新的关于药王菩萨的消息?」
「没有新贴,那个叫小二的发帖人似乎格外谨慎,也不回复他人,只接受私聊。」
「好。」钱三通突然想到了什幺,「老严呢?」
戴着眼镜的男人说,「隐约听到他在里屋骂人。」
「骂人?」
齐林和钱三通相互对视了一下,都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疑惑。
「不应该啊,这老家伙脾气不是挺好的吗」
钱三通推了推自己的茶色眼晴,走向里面那间办公室,毫无礼貌的推开了个门了。
映入眼帘的是水泥墙围成的简单办公室,与外面一摸一样的桌椅和办公设施,唯一不同的是角落里竟然堆了一张折叠床,隐隐有着焊死大门,加班不出的意味。
而背对着他们的男子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正握着手机破口大骂:
「和你说过的事你一丁点都不放在心上,我都说了你好好上学别的不用管!什幺面具?以后再让我见你戴上那玩意,狗腿给你打断!」
他碎的一声把手机拍在桌子上,似乎是察觉到力气大了,又心疼的拾起手机看了看。
「老严?」钱三通叫了一声。
被称为老严的男人猛的回头。
他的脸上戴着一副双耳大如蒲扇,面部涂着靛青与朱红交织纹路的笑面。光看纹路没什幺特色,但那双耳朵的结构确实要异于常人许多。
「这是骂谁呢?」钱三通试探问道,「还有,你打电话为什幺要戴着顺风耳?」
顺风耳?齐林的耳朵一动。
确实是很符合情报科的相。
「哦。忘了摘了。」男人把面具摘下来,露出后面的脸。
说实在的,这张脸有些出乎齐林的意料太显老了,两鬓已完全发白,脸色黑布满褶皱,像是常年在海边风吹日晒过的皮肤。
「小兔崽子,他—怎幺会也觉醒呢。」姓严的男人默默坐回椅子上,颓自感叹。
从只言片语中,两人都大致推测出了情况:
「你儿子啊?」
「嗯—」
「这事我也听说了,觉醒这种事情没法控制的。」钱三通无奈的坐到一旁,他似乎和对方很熟了,抄起桌子上的橘子便剥:
「依我看,你不如就把他介绍进局里来,爷俩互相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