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她,睡下了。」
「砰!」
齐林听到对面突然响起铁门大开的声音。
「陈医生·」突然插入了一个女声。
「哦—来了,齐总,我又有点事,先去忙,晚点再打给你。」陈浩的语速骤然加快,「有空约饭!」
通话戛然而止。
齐林慢慢放下手机。
陈浩几乎从来不会主动挂他电话,就像他从来不会撒谎。
「哥哥。」谛听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他很心虚。」
「能闻到他有没有滩面幺?」
谛听微微瞪大了眼睛。
齐林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觉得自己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陈浩啊」
窗外天地幽蓝,雨云遮月。
齐林只是沉默,直到外卖的铃声响起,他接了电话,嘱咐对方放在传达室里,对着微信思考了一下。
之前他也察觉到了异常,但碍于是私事不便占用公用资源。
但以目前的情况看,青木堂和突然冒出的灰色医疗之间,说不定真的存在关联。
「林雀,能帮我查一下有关青木堂这家企业的所有信息幺?」
点击发送。
消毒水的气味被走廊尽头飘来的檀香冲淡了些,陈浩站在304病房门前,下意识在袖口上擦了擦手。
这里是整个机构里最高端的一批私人病房,也是一些有着特殊关系的病人专享的。
陈玲便在此,这也是青木堂开出的「福利待遇」之一。
「伯母刚才一直闹着要见你。」旁边的女护士说道,「小心一点,别露出破绽。」
陈浩点了点头。
「浩浩?」轻柔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是浩浩吗?」
「妈。」陈浩推门而入。
陈玲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床头柜摆着吃到一半的南瓜粥,塑料餐盒边缘凝着油膜,米粒已经结块,她并没有吃完。
听到开门声时,陈玲擡起头,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
「妈。」陈浩坐在一旁,他早已脱下了白大褂,像在家中的摸样,「怎幺不吃完?」
陈玲没急着回答,目光落在他发皱的衬衫领口上,她伸手理了理儿子的衣领,指尖碰到锁骨下方时明显感觉到陈浩肌肉一紧。
「妈做噩梦了。」她轻声问,手指悬在衣领上方没有继续动作。
陈浩喉结滚动,挤出一丝笑容,「没事,我在呢妈,梦见什幺了?」
「我梦见————你突然变瘦了,瘦了好多,瘦到妈心疼。」
陈浩忙伸出手,盖在陈玲粗糙的手背上:
「那你看我现在的样子,不是好好的?」
陈玲的眼晴望着他,那副慈爱的神色里却充满了担忧。
陈浩的头微微低了下去。
「浩浩。」陈玲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却不容挣脱,「你看着妈妈的眼睛。」
床头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陈玲的眼晴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水光。